第383章 成为【王】和【父亲】

此时，隐身观战的顾凡也不由摇了摇头。

库嘉维娜说得没错，若只是佩露薇利独自前来挑战，或许还有一线胜机。

可一旦带上战力稍弱的克雷薇，佩露薇利便难免分神，破绽也会随之增多。

看来……终究还是达不到自己预想的结果吗？

顾凡轻叹一声，正要现身出手，亲手解决掉库嘉维娜。

至于未来会变得如何，再说吧。

可就在他准备迈出那一步时，忽然若有所感，目光转向了佩露薇利。

下一瞬，他的神情便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没人告诉你，反派死于话多吗？你还在这里嘲讽，人家都要爆种了吧……

看来，似乎已经不用自己出手了。

【母亲】看着佩露薇利，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欣赏：

“你是我培养过最好的鸟儿。唯有挣脱束缚，你才能真正飞向天空，成为真正的【王】。

来吧，只要你亲手杀死克雷薇，我便赦免你的罪过，还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王】。”

佩露薇利冷笑一声，望了克雷薇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吧……”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只想以自己的死，换取克雷薇成为【王】的机会。

她知道，【母亲】需要一个王，而只要自己死了，最后的【王】便只会是克雷薇。

这一刻，她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竟始终都有克雷薇与老师相伴，过得也算快乐。

只是，心底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临死之前……好像还想再见老师一面啊……

【母亲】看穿了佩露薇利的想法，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

“没关系，让【母亲】来引导你，帮助你成【王】。”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起长剑，剑锋拖曳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朝着克雷薇走去。

那一步步落下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佩露薇利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她的呼吸更沉一分。

佩露薇利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

可她刚一动，胸口和肩背处便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断裂的骨骼与被贯穿的伤口在提醒她，她现在连抬起一只手都无比艰难。

地面冰冷刺骨，血迹顺着她的指尖慢慢蔓延，她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手臂却还是无力地一软，整个人再次重重跌回原地。

“住手……”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血腥味从喉间挤出。

【母亲】没有停下，甚至连头也未曾回一下，仿佛佩露薇利此刻的挣扎，不过是临死前的无意义哀鸣。

那一刻，佩露薇利的视野有些恍惚。

她看见了克雷薇。

看见了那个总是爱笑、总是挡在她身前、总是在她低落时故作轻松地安慰她的女孩。

看见了她们并肩走过的那些日子，看见克雷薇一次次回头冲她挥手，

看见她们在训练后累得瘫倒在地，却还会因为一点小事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得她胸口发疼。

明明她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明明她终于有机会守住克雷薇，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悲痛、愤怒、悔恨、无力感，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也就在这一瞬，佩露薇利左臂上的诅咒纹路猛地一颤。

原本只是浅浅盘踞在半截手臂上的漆黑纹路，像是突然被什么唤醒了一般，

开始疯狂蠕动、扩张。那些纹路沿着皮肉一路攀爬，像活物般钻入她的血管、骨骼与筋络之中，

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火焰从她体内轰然爆发，炽热得仿佛要将整座空间都烧穿。

赤月血脉的力量，冲破了长久以来的枷锁。

她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先前濒临崩溃的身体像是被重新拼合，

断裂的骨头快速归位，撕开的伤口迅速止血，残余的剧痛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碾碎、驱散。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细微的脆响，那是被压抑太久的力量正在彻底苏醒。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问过顾凡老师，该如何掌控自己身上的诅咒。

那时老师只是看着她，神色罕见地凝重，轻轻摇头，眉头紧蹙。

“如果是正常情况，想要掌握它，需要很长时间。”

“但也有特殊情况。”

“老师不希望你遇见这种情况。”

那句话，此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意识。

原来，所谓的特殊情况，就是现在。

【母亲】终于察觉到了身后骤然暴涨的恐怖力量，脚步猛地一顿，惊愕地回过头来。

下一秒，她的神色就彻底变了。

佩露薇利周身已不再是先前那种勉强压制的黑炎，而是完全失控般翻涌的赤月黑火。

暗红与漆黑交缠的烈焰盘旋在她四周，像一群被血意唤醒的凶兽，

嘶鸣着，咆哮着，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尖锐的爆裂声。

她缓缓站了起来。

不是借力，不是勉强，而是以一种近乎碾压般的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绝望和痛楚，而是被怒火彻底淬炼过后的冷冽与锋利。

她抬起头，发丝被黑焰掀起，脸上的血迹与灰尘混在一起，反而让那张原本稚气未褪的脸多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没有武器。

可她不需要武器。

赤月之火自她掌心、臂膀与脊背间不断凝聚、压缩，最后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狰狞的血色镰刃。

那镰刃并非实质金铁，而是由最纯粹的火焰与杀意铸成，边缘流淌着滚烫的暗红光芒，仿佛只要轻轻一挥，便能撕裂血肉、切开灵魂。

库嘉维娜脸上那从容而残忍的笑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她第一次感到了强烈到近乎窒息的危机感。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疑。

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趁佩露薇利还没有彻底掌握这股力量之前，把她扼杀在这里。

念头刚起，库嘉维娜便猛地踏地，整个人如一道白色残影般暴掠而出。

长剑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剑尖直指佩露薇利咽喉，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线寒芒。

可在此时的佩露薇利眼中，她的速度，却慢得像是被拖进了泥沼。

佩露薇利只是微微侧过头，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一剑。

剑锋擦着她的颈侧掠过，斩断几缕发丝，却连她的皮肤都没能碰到分毫。

库嘉维娜瞳孔一缩，手腕一转，长剑瞬间回收，再度横斩。

紧接着，她脚下连踏数步，剑势陡然一变，刺、挑、斩、压，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刹那间将佩露薇利周身的空间尽数封锁。

她的剑法凌厉狠绝，每一击都奔着致命处去，完全不留余地。

然而佩露薇利只是站在那里，黑焰在她身侧翻卷，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库嘉维娜的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斩落，都被她以最简洁的动作轻松化解。

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仅凭肩膀微偏、脚尖轻挪，便让所有攻击落空。那种从容，反而比正面压制更让人心寒。

“太慢了。”

佩露薇利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

下一瞬，她手中的血色镰刃猛地一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库嘉维娜只觉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剑身猛地反震回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长剑险些脱手而飞。

她踉跄着连退数步，鞋底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惧。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佩露薇利已经再次逼近。

一步。

两步。

明明只是简单的前行，却像是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佩露薇利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库嘉维娜面前。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腿，一个干脆利落的上钩踢，狠狠轰在库嘉维娜的下颚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库嘉维娜整个人被这一脚直接踢飞，身体失去控制地倒射而出，重重撞上穹顶。

坚硬的顶部结构发出沉闷巨响，裂纹瞬间炸开，连带着周围大片玻璃一并粉碎，碎片如雨般坠落，在半空中折射出冷光。

“【母亲】？”

佩露薇利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

“在你伤害克雷薇的时候，你就不是我们的【母亲】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刹那间，周围所有赤月黑火像是受到了召唤，轰然向她掌心汇聚。

火焰不断压缩，颜色愈发深沉，炽烈到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股力量庞大得让人绝望，仿佛一轮真正的暗红血月在她手中缓缓成形。

库嘉维娜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想要逃，想要反击，想要再度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面对这股已经凌驾于她之上的力量，她连动一动都觉得艰难。

佩露薇利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她只是轻轻抬手，向上一指。

那一瞬间，凝聚到极致的赤月黑火骤然暴射而出，化作一枚贯穿一切的火焰炮弹，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柱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穹顶尽数崩裂，整片空间都在那狂暴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库嘉维娜瞳孔中倒映出的最后画面，是那道席卷而来的暗红火光。

她甚至来不及再说出一个字，便被彻底吞没。

轰然一声巨响，穹顶炸裂，烈焰冲天。

【母亲】库嘉维娜连同那片被她视作掌控一切的空间，一并在赤月黑火中化作飞散的黑灰，消失得干干净净。

硝烟缓缓散去。

狂暴的火光一点点收束回佩露薇利手臂之中，像潮水退回深海。

那些盘踞在她左臂上的诅咒纹路也随之慢慢沉寂，重新蛰伏于皮肤之下，只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暗红余烬，在她指尖轻微跳动。

佩露薇利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克雷薇的状况。却见不知何时，顾凡已然现身，正将克雷薇稳稳抱在怀中。

此时的克雷薇已经被顾凡治愈，正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沉沉睡着。

顾凡抬眸看向佩露薇利，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成为了真正的【王】。”

“老师……”

佩露薇利只觉得鼻尖一酸，竟也生出几分想要像克雷薇那样，被他拥入怀中的冲动。

她几乎是扑进了顾凡怀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着。顾凡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佩露薇利的身体先是轻轻颤抖，随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凡抬起眼，望见天边已泛起晨光，太阳正缓缓升起。

他低下头，轻声对佩露薇利说道：“我该走了。”

佩露薇利睫羽微颤，抬起朦胧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只能靠你们两个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佩露薇利急声道：“等等……”

可她话还未说完，顾凡便看着她与克雷薇，眼底掠过一丝留恋：“你不用说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鸟儿总会长大，总要独自飞翔。好在，你和小克雷薇还能彼此依靠。”

说着，他将怀中的克雷薇轻轻递给佩露薇利。

“就不和小克雷薇告别了，毕竟……”

顾凡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与无奈，“我还是看不得小克雷薇掉眼泪啊。

告诉克雷薇，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那时，我希望她还能保持【天真】与【善良】。

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看至冬的极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泡影般，在佩露薇利面前一点点消散。

佩露薇利怔怔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直到克雷薇被落在脸上的泪滴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我们……胜利了吗？”

佩露薇利望着顾凡消散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答。

她知道，顾凡不会骗她。他是真的离开了，只是还会在很久以后，再与她们重逢。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此刻的心情，

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坠落，感受不到半分胜利的喜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之后，便如原本的世界线那般，佩露薇利杀死库嘉维娜，改名阿蕾奇诺，成为新的执行官【仆人】，

执掌壁炉之家，成为了壁炉之家的【父亲】。

而克雷薇，则成为了壁炉之家的【母亲】。

在壁炉之家，【母亲】带给孩子们童年与欢笑，【父亲】则给予她们训练与成长。

待到成年后，壁炉之家里的孩子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留下，若是选择平凡的生活，

【父亲】便会焚去她们的记忆，再由【母亲】帮助她们，平静地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若是选择继续留在壁炉之家，【父亲】则会对她们进行更为严苛的训练，将她们培养成愚人众的精英。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都知道，【母亲】和【父亲】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每年在这件事上耗费的情报与人力，都是一笔难以计数的开销。

尽管始终没有线索，她们却从未放弃。

小时候，孩子们曾问过【母亲】，那究竟是什么人。

【母亲】总会带着几分玩笑地回答，那是她们温柔的父亲；

而【父亲】则会认真地说，那是她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