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试图挽留

高府。

沈慧安回到府中时，心情反而比出门前平静了许多。

她在福满楼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又吃了宋时玥亲手做的菜，心中郁结之气舒缓了一大半。

她回到院中，唤来小翠，吩咐道：“将我所有的嫁妆单子和日常用品都清点一遍，列一份清单出来。”

小翠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地问道：“夫人，您当真决定了吗？您要是走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个狐媚子？”

沈慧安笑了笑，笑意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早就说过，我的爱情里容不下背叛，我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他既然做不到他当初许下的诺言，那我们便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了。”

小翠急道：“可是夫人，老爷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沈慧安语气笃定道：“他总会同意的。”

她转过头看着小翠，语气平静道：“去吧，按我的吩咐办。”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坚决的态度，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沈慧安在房中坐了片刻，从笸箩中取出一方尚未绣完的帕子，捏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绣了起来。

她喜欢在心情烦乱时做些针线活，以此来平复心中烦绪。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文彦站在门口，看到灯下正在绣花的沈慧安，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柔声唤了一句：“慧安。”

沈慧安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绣着手中的帕子。

高文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要从背后环抱住沈慧安，却被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停了一瞬，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绕到沈慧安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慧安，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你说，要我做什么你才能高兴？只要能让你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慧安目光平静：“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高文彦连忙点头：“当然。”

“那好。”沈慧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便与我和离。”

高文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高文彦没想到沈慧安一开口就是和离，他不想听到和离这两个字，更不想与沈慧安分开。

高文彦想也没想拒绝道：“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沈慧安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着那方帕子，语气淡薄道：“那我们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高文彦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那股憋闷了多日的火气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你我都再冷静冷静，我去书房睡！”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沈慧安头也没抬：“随便你。”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慧安坐在灯下绣着那方帕子。

她绣的是并蒂莲花，寓意着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她绣到最后一瓣莲花时，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拿起剪刀，将那根线轻轻剪断。

那朵并蒂莲，终究是没有绣完。

书房。

高文彦在书房中躺了一夜，却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合眼。

他望着头顶的横梁，脑海中反复想着这些年来与沈慧安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少女时期明媚的笑容，婚后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身影，以及如今对上他时冰冷的眼眸。

高文彦越想越烦躁，索性披衣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不明白，他已经低声下气地认错了，已经承诺会处理好外室的事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

他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她为何就非要揪着不放，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沈慧安太过绝情。

高文彦重新回到床榻上，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同时在想着如何挽回与沈慧安的关系。

在他心底，还是认为沈慧安说与他和离不过是斗气，并不会当真如此。

翌日清晨。

高文彦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看到小翠端着一盆热水从沈慧安的院中出来。

高文彦叫住小翠，问道：“夫人起了吗？”

小翠停下脚步，垂首答道：“回老爷，夫人已经起了，正在用早膳。”

高文彦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往正院走去。

他推开房门时，沈慧安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

沈慧安正慢慢地喝着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高文彦在她对面坐下，主动开口道：“慧安，我想了一夜。我们不要和离，好不好？”

沈慧安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高文彦继续道：“你若实在不愿看到那对母子，我便将她们送到江南去，给一笔足够她们生活一辈子的银子，让她们此生不再踏入京城半步。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沈慧安听到他的话，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她嘲讽地问道：“高文彦，你以为我介意的，是那对母子在不在京城吗？”

高文彦一愣：“那你介意的是什么？”

沈慧安气笑了：“你竟还不知我介意什么。”

沈慧安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字一句道：“我介意的是你违背当初许下的诺言，你既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当初就不该起誓。”

“我介意的是你一边嘴上说爱我，一边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现在，你知道我介意什么了吗？”

高文彦无话可说。

这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他无从辩驳。

沈慧安看着高文彦的眉眼，自嘲道：“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被蒙在鼓里，还在为你心疼的傻子。”

高文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慧安收回目光，重新端起粥碗，语气平淡地道：“你走吧。我意已决，不必再多说了。”

高文彦坐在那里，看着她那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他有一种预感，他真的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