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造命

太子长琴在孤星城待了很久，在十年后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人离开孤星城。

方寸盯着他远去的方向忍不住皱起眉头，“干什么去了？”

小狐狸摊爪，“当然是去看看从孤星城的那些人。”

“为什么？”

“你真笨，难道没发现他的修为可以下降了吗？”

小狐狸幽幽道，“若是输掉之后，毫无代价，那么一开始的斗争就没有意义。”

“说人话。”

“游郭的剑气伤到了他们的根基，与之相关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

听到这个，方寸想了一会说道，“吃完饭收拾一番，我们也该离开了。”

“跟着他吗？”小狐狸问道。

方寸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去看看老马说的位置。”

小狐狸：“……”

……

太子长琴很快寻到了一处镇子，镇子简陋，也没有名字。

镇子内有很多人，但此刻家家户户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太子长琴扫了一眼，每家每户的长辈都去世了，其死因或是突发恶疾，或是猝死……

以前，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走过每家每户，虽有停留，但里面的人却都未回头，直到镇子最后面的一户，门口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一身黑衣，正坐在门口大口大口吃饭，当太子长琴停下脚步声，少年抬头盯着，眼中露出疑惑。

“你是……？”

太子长琴默然，瞥了眼屋内，满堂白绫，棺椁仍在。

“我是故人，她怎么死的？”太子长琴问道。

少年愣住，语气有些低沉，“我不知道，昨天还给我做饭，今早便没有醒过来。”

太子长琴：“……”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太子长琴再问。

少年摇摇头，又吃起那已经凉透的饭，好一会才闷闷道，“不用，这个忙你帮不了，镇子死了很多人，大家都不知道原因，甚至分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

太子长琴愣住，天灾？人祸？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去，就在这时少年忽然喊住他。

“喂，你知道太子长琴吗？”

太子长琴滞住，后轻轻摇头。

少年叹了口气，“母亲说太子长琴会保护我们的，但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说到这里，少年又举起拳头冷声道，“母亲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以后我若是修炼有成，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子长琴哑然，忽然问道，“你想修仙？”

少年点点头，“我很喜欢剑，以后会成为天下最强的剑修，所以我准备离开这个镇子了。”

“这个给你。”太子长琴递给少年一本书籍。

少年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却没有伸手接。

太子长琴不解，“你拿着这个，会少走很多弯路。”

“不用，你走的路若是正确，那么你口中的故人便不会莫名其妙死去。”

“……”

少年果断拒绝太子长琴的好意，随后转身进屋。

太子长琴站了很久，也转身离去。

他在镇子外的一处山顶坐下，同时太初出现身边。

“太初，我们错了吗？”

太初一愣，垂眸不语。

没一会太子长琴又伸出手，他盯着手心看了很久才说道，“我完全感知不到桑榆的存在，她真的走了。”

“我在想，当时我若听她所说，如今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他们十二人与游郭一战，一败涂地。

后果便是和他们有关的人不再拥有完美无瑕的身体，他们会老、会生病、会死去……

而太子长琴自己，他肉身虽在，修为却在不断下降，假以时日，必将泯然众人矣。

想到这里，太子长琴抬头看看天空，没一会又看看大地，发出一声长叹，“太初，我们既没有解决墟兽，也不是神明的对手，如此看来，相当失败啊。”

太初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太子长琴又笑道，“好在，还留下了不少人。”

“我们做不到的事，相信自有后来人。”

太初不解，“主人？”

太子长琴笑笑，“墟兽藏于地下，总有出来的一天，而天空那神明，不得不防啊……”

说到这里，太子长琴拿出火云佩看了很久才说道，“我想给后来人留下一颗火种，至少能护他们安然长大，而不是一抬头就会被神明蛊惑。”

“主人，此事不是结束了吗？”

太子长琴摇摇头，“太初，你不明白，神明高高在上，若是她们言而无信，大荒可有办法？”

“好在我们交过手，也算知己知彼，大荒需要留下一些反制手段。”

太初：“……”

春去秋来，太子长琴在此坐了三年，三年后的某一天，镇上哪位黑衣少年背着行囊离开，接着不断有人离开，他们走的方向各不相同，但往后都没有回来过。

数年后，太子长琴回到孤星城，他将好友安排好后，独坐于孤星城之上抽出了自己的灵根。

流光溢彩的灵根被其一分为二，一道打入天空，一道打入地面。

刚做完这些，太子长琴的修为飞快下来，体内的元神出现。

他盯着自己的元神忽然笑道，“我想将你献给后来人，往后的人族恐怕很难出现天赋绝顶之人，你若是能遇到资质出众的，还望辅佐一番。”

元神拱手，“诺。”

太子长琴笑笑随后伸手划开虚空，元神化作一个光球飞入。

他这才看向太初，“你也走吧，寻找适合的主人。”

太初摇摇头，“神兵不侍二主，主人未死，我怎能离开？”

太子长琴：“……”

他以钧天造命之法，将自己的灵根一分为二，希望能给大荒留下一些反制的办法，可这术法一旦使用……

按照书上所说，太子长琴相当于献祭了自己，自然不再有握住太初的力量。

“你若不走，那便帮我将孤星城隐藏起来吧，大荒不需要孤星城，也不需要失败的我们。”

太初抿唇，最终点点头。

孤星城上方出现了绿色的阵法，随着巨大的阵法转动，城池在缓缓消失。

可在要消失前夕，太子长琴猛然回头看向远方。

太初不解，“主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

太子长琴低声答了一句，随着孤星城一同消失。

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元神的悲鸣，用来给后世的献礼，好像被一个在耕田的女娃当做零食吃了，一口没剩。

……

方寸和小狐狸寻到了老马头说的茅草屋，没了人的茅草屋就剩下了一堆草。

好在方寸动手能力不错，将其改造一番还能住人，可惜屋子所在的地方并没有邻居，孤零零的。

这日晚饭后，方寸躺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里看星星，小狐狸一个弹跳落在他脑袋上。

方寸笑笑，问道，“渺渺大王，我觉得星星没有一开始亮了。”

“那是当然，因为大荒多了两个新的种族，其中一个可只手遮天。”

“摘星和夜灵？”

“是啊，太子长琴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

方寸抬起手心看了一会，又忍不住将小狐狸从脑袋上抱下来。

小狐狸：“？”

“你刚刚说，饱暖思淫欲……”方寸欲言又止。

“哇，你又发情了……”

“……”

天空繁星闪烁，大地万物生长，一人一狐的打闹声响彻四野。

方寸有时候在想，太子长琴其实和神明差不多。

神造人，人造人，人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