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要把烂账算清楚

“哎哟！”大儿媳妇张氏被掐得痛呼一声，吓得一个趔趄，急忙扭着腰避开了王桂花的魔爪。

为了不再挨掐，张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伪笑容，对着周氏苦口婆心地劝道：“三弟妹呀，你看你这话说得。如今你闺女嫁了个好人家，你们也算是过上富贵日子了。人要是过好了，可不能忘了生你养你的爹娘呀！虽然咱们是白纸黑字分了家，但在衙门的户籍上，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一家人不是？”

张氏越说越顺溜，干脆摆出了大嫂的架势：“公婆还是你们的亲爹亲娘，如今家里日子艰难，爹娘都吃不上饭了，你们出点钱粮孝敬，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呀！”

“对呀，三弟妹！”二儿媳赵氏也揉着被掐青的胳膊，赶紧跟着帮腔，“爹娘含辛茹苦把三弟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啊！如今爹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干不了重活。你们现在手头宽裕了，也应当出份大力，给爹娘给点钱防身呀！”

这一顿威逼利诱加连环掐，总算是逼着这两个平日里只会窝里横的儿媳妇，说出了一句稍微有点用的话。

“嗯，两位侄媳妇这话虽然粗糙，倒也还在理上。”

一首没怎么开口的小河村里正冯伯，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后，端起架子补充了一句：“周氏啊。虽说你们签了分家文书，但律法无情，人情尚在。这户籍上，江石头白纸黑字还是江家的三儿子。这赡养老人的担子，理应由你们三兄弟共同分担，绝没有分了家就不管亲爹亲娘死活的道理。”

得到了里正这句冠冕堂皇的支撑，王桂花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焰瞬间高涨。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一轮新的、更加卖力的号丧。

“呜呜呜……老天爷开眼啊！里正大人英明啊！”

王桂花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可怜我这个当娘的呀！想当年怀他江石头的时候，吃糠咽菜。生下来后，那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熬瞎了眼睛才把他拉扯大呀！如今他江石头的孩子都长大了，他拍拍屁股分了家，就不管我这个亲娘的死活了！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这世间还有天理王法吗！”

她一边嚎哭，一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周氏的鼻子，恶狠狠地下了最后通牒：“周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里正大老爷和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可都在这儿看着呢！今若是不拿出赡养银子，老婆子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这林家大院的门框上！让你们林家过年都过不安生！”

“娘！您别这样……我和石头真的是没有钱啊……”

周氏本就是个软性子，被王桂花这不要命的哭闹吊给彻底吓住了，顿时慌了神。她急得手足无措，眼看着王桂花真的作势要往门框上撞，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拉扯阻拦。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温热，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大力量的小手，从旁边稳稳地一把拉住了周氏的手腕。

“娘。这种不讲理的无赖，你越拉她，她越来劲。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一道清脆悦耳、却透着沉稳冷静的女声，在周氏耳畔响起。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盖过了王桂花的嚎叫声。

“软软？！”

周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当她看清那个不知何时己经站在自己身边的熟悉身影时，那根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周氏瞬间泪流满面，紧紧地反握住女儿的手。

“大山！石头兄弟！”

“软软回来了！”

随着这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林大山、江石头和江软软三人，风尘仆仆，一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背篓，不知何时己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院门口。

看到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原本还如临大敌的唐氏、林秋河，以及在屋里坐立难安的罗氏，终于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姐！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小远想死你们了！”

“嫂子，呜呜，刚才吓死我了。”

小远和林溪两个孩子，就像两只受惊的乳燕一样，眼圈红红地从堂屋里飞奔出来，一把扑进了江软软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