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病榻上的嘱托

一、养心殿内

七月的养心殿，本该是最凉爽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龙涎香在香炉里静静燃烧，却盖不住那股药味和病气。

林疏棠抱着平安，站在一旁，看着慕言枭和皇帝兄弟相见。

皇帝握着慕言枭的手，眼眶泛红。他瘦得太厉害了，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只剩下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几分昔日的锐利。

“阿枭，你终于回来了。”皇帝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力气。

“皇兄，臣弟来晚了。”慕言枭跪在床前，声音哽咽。

“不晚，不晚。”皇帝拍了拍他的手，看向一旁的林疏棠和平安，“弟妹，平安，过来让朕看看。”

林疏棠走上前，抱着平安在床边蹲下。平安看着这个瘦削的老人，有些害怕，往娘亲怀里缩了缩。

“平安，这是皇伯父。”林疏棠轻声道，“你周岁时，皇伯父还抱过你。”

平安眨眨眼，看着皇帝，忽然说：“皇伯父，你怎么瘦了？”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孩子，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皇伯父病了。”他轻声道，“所以瘦了。”

平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皇帝。

“这是什么？”皇帝问。

“平安的糖。”平安认真地说，“娘说，吃了糖就不难受了。皇伯父吃。”

皇帝接过那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己经化了的糖，黏糊糊的，沾在布上。但他却像看到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眼眶更红了。

“好孩子。”他轻声道，“皇伯父收下了。”

他把小布包小心地放在枕边，又看向平安，眼中满是慈爱。

二、病情

过了一会儿，太医来诊脉。林疏棠抱着平安退到一旁，让太医诊治。

太医姓张，是太医院新提拔的院正，西十来岁，面容清瘦，神情凝重。他诊了许久，又看了舌苔，问了这几日的饮食起居，才退到外间。

慕言枭跟出来，低声问：“张太医，皇兄的病……”

张太医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爷，皇上的病，是积劳成疾，加上忧思过度，伤了根本。如今……只能慢慢调养，但要想恢复如初，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慕言枭心中一沉，又问：“还能撑多久？”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道：“若是调养得好，再有三五年也不是不可能。但若是再有大的刺激，或者继续操劳，那就……”

慕言枭点点头，让张太医退下。

他站在外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满是沉重。皇兄才西十三岁，正是壮年，怎么就……

林疏棠抱着平安走出来，看到他这样子，轻声道：“别太难过。张太医不是说，调养得好，还能有三五年吗？”

慕言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内殿。

三、嘱托

皇帝靠在枕头上，见他进来，招招手。

“阿枭，过来坐。”

慕言枭在床边坐下。皇帝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阿枭，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皇兄！”慕言枭想说什么。

“听朕说完。”皇帝打断他，“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这些年，太累了，真的累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江山。太子虽然仁厚，但毕竟年轻，没有经历过风雨。朕怕他镇不住那些老臣，也怕他被人欺负。”

慕言枭握紧他的手：“皇兄放心，臣弟会辅佐太子，护他周全。”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替朕扛着。当年为朕挡那一箭，伤了右手，装了十年纨绔……朕欠你太多了。”

“皇兄别说这种话。”慕言枭摇头，“臣弟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皇帝笑了，笑得很欣慰。

“还有一件事，”他看向林疏棠和平安，“弟妹是个能干的，平安也是个好孩子。朕希望，等朕走了之后，你能带着他们，好好过日子。别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慕言枭点头：“臣弟明白。”

皇帝又看向平安，伸出手。林疏棠抱着平安走近，平安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握住皇帝的手指。

“平安，”皇帝轻声道，“皇伯父给你取的名字，叫‘宸’。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平安摇摇头。

“宸，是帝王的意思。”皇帝道，“皇伯父希望你，将来能像你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平安眨眨眼，认真地说：“平安记住了。”

皇帝笑了，笑得很开心。

西、太子到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太子慕言钧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太子妃，怀里抱着康宁。康宁一岁多了，长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