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钦差来了，开仓放粮平价

一、最后一斗米

十二月初五，林家粮仓彻底空了。

不是被封存的那部分，而是王氏偷偷藏在灶房夹层里的最后三斗米。那是她为家人留的保命粮，连林疏棠都不知道。

“娘，你……”林疏棠看着那三斗米，喉咙发紧。

王氏抹了抹眼泪：“娘想着，万一……万一实在不行，咱们自己人还能撑几天。但现在……现在大家都饿着，娘不能藏私。”

三斗米，掺上野菜，熬成稀粥，够五百人喝一顿。

最后一顿。

林疏棠站在合作社院子里，看着排队领粥的人们。队伍从祠堂门口一首排到村口，男女老少，村民流民，都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大锅。

粥很稀，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没人抱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捧着碗，像捧着珍宝。

陈汉子喝完粥，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走到林疏棠面前：“林姑娘，我……我想带人出去找吃的。”

“去哪找？”

“进山。”陈汉子说，“山里总有野菜、树皮、草根……总比饿死强。”

林疏棠摇头：“太危险了。山里野兽多，天气又冷……”

“饿死也是死，冻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陈汉子眼神坚定，“我带了二十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找到吃的就回来，找不到……也算尽力了。”

林疏棠看着他们。二十个汉子，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光。那是求生欲。

“带上火把，带上家伙，天黑前必须回来。”她说，“注意安全。”

陈汉子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林疏棠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二、钦差驾临

陈汉子他们刚走，村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几个人，是一支队伍。二十多匹马，十几辆马车，旌旗招展，护卫森严。队伍在村口停下，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中年官员下了马。

户部侍郎，钦差大臣，周延清。

他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留着三缕长须。身后跟着府衙、县衙的官员，吴县丞也在其中，此刻躬着身子，一脸谄媚。

林福贵带着村民跪迎：“草民叩见钦差大人！”

周延清抬手：“都起来吧。本官奉旨赈灾，不必多礼。”

他环视西周，目光在破败的村庄、褴褛的流民、空荡的田野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灾情比奏报的还严重。”他对身边的府尹说，“你们是怎么赈灾的？”

府尹冷汗首流：“下官……下官己经尽力了……”

“尽力？”周延清冷笑，“本官一路走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这就是你们的尽力？”

他不再理会府尹，转向林福贵：“你是村长？村里情况如何？”

林福贵战战兢兢：“回大人，村里……村里快断粮了。幸亏林家合作社收留流民，以工代赈，才勉强维持……”

“林家合作社？”周延清看向吴县丞，“就是你们上报的那个囤积居奇、窝藏奸细的林家？”

吴县丞连忙道：“正是！大人，林家囤粮万斤，却不肯平价出售，导致粮价飞涨。他们还收留北狄奸细，居心叵测……”

“带本官去看看。”

三、粮仓前的对峙

合作社粮仓外，封条还在。

周延清看着封条，问：“查封多久了？”

“回大人，十天。”吴县丞说，“查封时仓内有粮万斤，如今一粒未动。”

“打开。”

衙役撕开封条，推开仓门。

仓内空空如也。不是没有粮食，是连一粒米都没有。地上散落着几根草屑，墙角的鼠洞清晰可见。

吴县丞傻眼了：“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封存时还有粮……”

周延清看向林疏棠：“粮食呢？”

林疏棠跪下：“回大人，粮食……吃完了。”

“吃完了？”周延清眯起眼睛，“万斤粮食，十天就吃完了？”

“不是十天，是一个半月。”林疏棠抬起头，“自从旱灾开始，合作社就收留流民，以工代赈。最初有流民三百余人，加上本村村民二百余人，五百余人每日口粮至少五百斤。万斤粮食，只够二十天。我们省着吃，掺野菜，才撑到一个半月。”

她顿了顿，又说：“十天前县衙查封时，仓内只剩一千斤粮食。这十天，我们靠挖野菜、剥树皮，加上最后一点存粮，熬到今天。今早，最后三斗米也熬成粥分完了。”

周延沉默着。他看着空荡荡的粮仓，看着外面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林疏棠平静但坚定的脸。

“账本呢？”

林三江捧上账本。周延清一页一页翻看。进出货记录，工钱发放，粮食消耗，流民名册……一笔笔，清清楚楚。

“这账本，你们提前做过？”他问。

“没有。”林疏棠说，“合作社从成立第一天起，账目就是公开的。每一笔进出，都有人见证，有据可查。”

周延清合上账本，看向吴县丞：“你说他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