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证人翻供

一、五月中旬的闷热

五月十五，距离慕言枭受伤己经七天。

天气热得反常，明明还没到盛夏，太阳却毒辣得能把人晒脱皮。禾穗地的稻子疯长，王铁柱说这是“催熟”，不是好事——长得太快，根系不扎实，万一再来场大雨，很容易倒伏。

但眼下没人顾得上这个。合作社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两件事上：一是王爷的伤势，二是府城那两个被抓的地痞。

慕言枭的伤在好转。李郎中每天换药，都说“骨头在长”，但右手依然不能动，稍微一碰就疼得冒冷汗。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发烧，不是高烧，是持续的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少，迷糊的时候多。

“这是余毒发作。”李郎中私下告诉林疏棠，“旧伤新伤叠加，毒气攻心。必须尽快去京城，找太医正清毒，否则……怕会落下病根，甚至影响寿数。”

林疏棠听得心惊，但面上不敢露出来。她白天处理合作社的事，晚上守在慕言枭床边，给他擦身降温，喂水喂药。七天下来，她自己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牡丹劝她休息，她摇头：“我撑得住。”

二、顾管事的紧急消息

五月十六，顾管事再次来到青山镇，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刘三和王五翻供了。”他脸色难看，“昨天夜里，府衙大牢失火，虽然没烧到关押他们的牢房，但两人受了惊吓，今天一早突然改口，说之前的供词是被人威胁写的，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钱师爷，也没收过钱。”

林疏棠正在给慕言枭喂药，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碗里。

“翻供？谁威胁他们？”

“他们说是一个‘黑衣人’，半夜闯进牢房，用刀逼他们按手印。”顾管事说，“但牢头说，昨晚根本没外人进出，是这两人自己发癔症。”

这显然是串通好的说辞。府衙大牢失火，证人翻供，时机太巧了。

“孙继宗干的？”

“十有八九。”顾管事点头，“他在府城经营多年，买通几个狱卒不难。而且……我查到，孙继宗的调任公文己经下来了，五天后启程回京。”

五天！林疏棠心一沉。如果让孙继宗回了京，天高皇帝远，再想扳倒他就难了。而且，他一走，那些贪污的证据、买凶的证据，都可能被他销毁或篡改。

“不能让他走。”她咬牙。

“可是现在证人翻供，证据链断了。”顾管事为难，“光有账本和契约，他可以说那是伪造的。而且他那个侄儿孙文才，昨天突然‘暴病身亡’，说是吃错了药。钱师爷在牢里也‘上吊自尽’了。所有能指证他的人，都死了。”

死无对证。孙继宗这招够狠，也够快。

林疏棠强迫自己冷静。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案子，证人翻供，证据被毁，但真相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一线希望……

“刘三和王五，现在还在牢里？”

“在，孙继宗说等调查清楚再放。”

“能接触到吗？”

“难。”顾管事摇头，“孙继宗派了心腹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

林疏棠沉思片刻：“如果……是王爷要提审呢？”

“王爷？”顾管事一愣，“王爷伤重，怎么能……”

“伤重，但没死。”林疏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孙继宗不是怕王爷吗？那我们就让他怕到底。顾管事，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和王爷去府城。”

“林姑娘，这太冒险了！王爷的身体……”

“他的身体我知道。”林疏棠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孙继宗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了，我们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你准备马车，要宽敞稳当的，铺厚垫子。再找两个可靠的郎中跟着。明天一早，出发。”

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驳。顾管事看着她，这个才十六岁的姑娘，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狠厉。

“是。”

三、慕言枭的决定

顾管事走后，林疏棠回到房间。

慕言枭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刚才的对话，他显然听到了。

“你要带我去府城？”他问。

“嗯。”林疏棠在他床边坐下，“孙继宗五天后走，证人翻供，证人死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可我这个样子……”慕言枭苦笑，“连路都走不了，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林疏棠握住他的手，“你只要坐在那里，让孙继宗看着你就行。他看到你还活着，还能动，就会心虚，就会露出破绽。”

慕言枭看着她：“你想用我做饵？”

“是。”林疏棠不否认，“也是用我做饵。孙继宗不是一首怀疑我们的婚约是假的吗？明天，我就让他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