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东宫的橄榄枝

一、温婉的太子妃

太子妃苏氏，闺名婉宁，是当朝太傅苏文远的嫡长女，今年二十三岁，比太子慕言钧大三岁。她十五岁嫁给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慕言钧，八年来以贤德著称，虽无所出，但在宫中声誉极好。

秋月引着太子妃进来时，林疏棠刚将那匹浅粉色丝绸交给刘太医派来的药童拿去检查。听到通报，她整了整衣襟，起身相迎。

太子妃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装，颜色素雅，只在衣襟袖口绣了银线兰花。头上也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是简单的珍珠。她面容温婉，眉目柔和，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感。

“臣妇见过太子妃。”林疏棠屈膝行礼。

“皇婶快快请起。”太子妃上前两步，亲手扶起林疏棠，声音温润，“是婉宁冒昧来访，该是婉宁给皇婶行礼才对。”

她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林疏棠抬起头，对上太子妃清澈的眼眸，心中稍定——至少从表面看，这位太子妃与皇后不是一路人。

“太子妃请坐。”林疏棠引她到厅中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下首。

秋月奉上茶点。太子妃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而是仔细看了林疏棠几眼，笑道：“昨日宴上人多，未能细看。今日一见，皇婶果然气度不凡，难怪皇叔倾心。”

“太子妃过奖了。”林疏棠道。

“不是过奖。”太子妃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婉宁今日来，一是给皇婶请安，二是……有些话想与皇婶说。”

她挥手让随侍的宫女退到厅外，秋月见状也识趣地退下。厅中只剩她们二人。

“太子妃有话请讲。”林疏棠心中警醒，但面上依然温和。

太子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皇婶昨日在宴上当众宣布有孕，宫中震动。今日一早，婉宁去坤宁宫请安时，听闻皇后娘娘请皇婶去说话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疏棠点头：“是，皇后娘娘赏了一匹江南丝绸。”

“皇婶收下了？”

“皇后的赏赐，不敢不收。”

太子妃轻叹一声：“皇婶初入宫中，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清楚。那匹丝绸，可曾检查过？”

林疏棠心中一动：“己经让太医院的药童拿去查验了。”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皇婶谨慎，是好事。”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与孙继宗一案牵扯颇深。大皇子被圈禁，周家势力受损，皇后心中怨怼。皇婶如今有孕，又是皇叔的正妃，若生下男丁，便是皇长孙，这宫中……有些人会睡不着觉的。”

她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皇后怕林疏棠生下皇长孙，威胁到被圈禁的大皇子的地位——虽然慕言铮己经失势，但只要还有皇子身份，就有翻盘的可能。而皇长孙这个身份，在注重嫡长的皇室，意义非凡。

“谢太子妃提醒。”林疏棠道，“我会小心。”

“光小心还不够。”太子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这是东宫的通行玉牌。皇婶若在宫中遇到难处，或需要什么药材物品，可凭此牌去东宫。婉宁虽能力有限，但护皇婶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这枚玉牌通体莹白，雕着祥云纹，中间刻着“东宫”二字。这是太子妃的诚意，也是东宫的橄榄枝。

林疏棠没有立刻去接：“太子妃为何帮我？”

太子妃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皇婶可知，婉宁嫁入东宫八年，至今无子？”

林疏棠一怔。

“不是不能生，是不敢生。”太子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皇后娘娘……不会允许东宫有嫡孙。这八年，婉宁的饮食、衣物、熏香，样样都被动过手脚。太医来请脉，开的方子也要先送到坤宁宫过目。”

她抬眼看向林疏棠：“皇婶，婉宁帮你，也是在帮自己。这宫中，能多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话说得首白，也说得悲凉。一个太子妃，未来的国母，竟然活得如此战战兢兢。

林疏棠沉默片刻，拿起那枚玉牌：“谢太子妃。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是交易，是缘分。”太子妃神色放松了些，“婉宁第一眼见皇婶，就知道皇婶不是寻常女子。皇婶在府城做的那些事，婉宁都听说了。能凭一己之力扳倒孙继宗，还能让皇叔倾心，这样的人，值得相交。”

她站起身：“今日话己至此，婉宁该告辞了。皇婶保重身体，若有需要，随时来东宫。”

“太子妃慢走。”

送走太子妃，林疏棠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牌，心情复杂。她原本以为宫中斗争是皇后与皇帝、皇后与逍遥王之间的博弈，没想到连太子妃都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