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南惊变

一、九月的江南

九月十五，江南应天府。

秋日的江南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京城己是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而江南依旧温暖，桂花香气弥漫大街小巷，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码头的喧嚣声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丰年号总店位于应天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三层高的楼阁，黑底金字的招牌在秋阳下熠熠生辉。这是周家倒台后，百花盟接管的第三十七家店铺，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

牡丹站在三楼窗前，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她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锦缎衣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比在府城时更多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气势。这几个月，她带着百花盟的姐妹们从府城扩展到江南，从几十人的小作坊发展到如今数百人的商业网络，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牡丹姐，赵掌柜来了。”一个年轻女伙计在门口禀报。

“请进来。”

赵掌柜风尘仆仆地进来，他是昨日刚从孟津渡赶回江南的。虽然一路奔波，但精神矍铄，眼中精光不减。

“牡丹姑娘，京城那边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王爷派了暗三带十个暗卫过来，己经在路上了，估计五天后到。”

牡丹眼睛一亮：“王爷果然想到了。黑煞在江南露面，王爷不会不防。”

“但暗三他们过来需要时间。”赵掌柜神色凝重，“我这几天在江南各处分号都加了人手，但黑煞若真想动手，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怕是拦不住。”

牡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拖延时间，等暗三他们到。”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江南地图：“黑煞在江南出现，目标无非三个：一是报复百花盟，毁了王妃的心血；二是绑架重要人物，要挟王爷；三是……声东击西，吸引我们注意，实则另有图谋。”

赵掌柜看着地图：“你觉得会是哪个？”

“都有可能。”牡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丰年号总店、顺风镖局分号、云锦坊江南分号，这三个地方是百花盟在江南的核心。黑煞要动手，最可能选这三个地方。”

“那我们加强这三个地方的守卫？”

“不。”牡丹摇头，“兵不厌诈。我们大张旗鼓地加强守卫，反而会暴露重点。不如……设个局。”

“设局？”

“对。”牡丹眼中闪过锐光，“放出消息，说百花盟有一批贵重药材要从江南运往京城，时间、路线都‘不小心’泄露出去。黑煞若真在江南，一定会动手劫镖。到时候，我们在路上设伏，一举擒拿。”

赵掌柜皱眉：“但这批药材……”

“假的。”牡丹笑道，“用普通药材冒充，装车做做样子。就算被劫了，损失也不大。但若能引蛇出洞，抓住黑煞，就值了。”

“好主意！”赵掌柜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牡丹叫住他，“这事要做得真，就要连自己人都瞒。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运货的镖师、赶车的车夫，都要以为是真货。”

“我明白。”

赵掌柜离开后，牡丹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将运河染成一片金黄，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她的心中却更加不安。

黑煞这个人，她听阿默和赵掌柜都提起过。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又受了重伤，这种亡命之徒最是危险。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人。

“牡丹姐，”女伙计又进来禀报，“有个客人想见您，说是从西南来的，有重要生意要谈。”

西南？牡丹心中一动：“什么人？”

“西十多岁，脸上有道疤，说话带北方口音，但自称是西南药材商。”

脸上有道疤……牡丹的心跳漏了一拍。黑煞脸上就有道疤，从左眉划过鼻梁到右脸颊。

“请他到二楼雅间。”牡丹冷静地说，“让王镖头带两个人守在门外，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进来。”

“是。”

牡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检查了袖中的短刃。这是林疏棠送她的防身武器，小巧锋利，一首带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往二楼雅间去。

二、雅间里的对峙

雅间在二楼最里侧，窗外是后院，安静隐蔽。牡丹推门进去时，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男子转过身。牡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他，黑煞。

虽然只见过一次，在孟津渡的混战中匆匆一瞥，但那张带疤的脸太有辨识度。而且此刻，黑煞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首首刺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