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做不到你说什么

院中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松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

他亲自走到松萝房间的门前。

“阿萝，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吃饭。”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松年喉结滚了滚，继续柔声哄着：“兄长进去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松年的心渐渐往下沉，但他还是强忍着性子，声音越发轻柔：“或者……你想吃什么，你跟兄长说，我现在马上也让人去给你做。你出来吃口东西，好不好？”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松萝躺在拔步床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晚上没有吃东西了，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饿得她头晕眼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

听到门外松年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里透着的关切和焦急，在现在的松萝听来，却只觉得讽刺无比。

她费力地扯过锦被，一把将自己的头死死地蒙住。

不想听，不想理他，更不想看到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门口，松年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的恐慌渐渐扩大。他敲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一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萝，你别生气了，是兄长不好，兄长不应该凶你的。”

“你先开门，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不吵架，兄长跟你好好聊聊，行吗？”

听着门外那仿佛是在哄三岁孩童般的语气，锦被下的松萝掀开被子，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有气无力却又字字清晰地冲着门口问了一句：

“那我能出府吗？”

她的声音不大，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门板，落入了松年的耳中。

站在门口的松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

心口突然涌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感。

刚刚的温情和妥协在瞬间荡然无存，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再次占据了上风。

“出府去找那个山匪吗？不行。”他想也没想，断然拒绝。语气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毫不留情的两个字，重重地砸在门上。

门内，松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冷意。

她短促地冷哼了一声。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样乖，说不行，马上妥协，做梦吧。

松萝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她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重新拉过被子，将自己重新裹了起来。

松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哭闹，没有反驳，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知道，松萝又在跟他闹脾气了。

小时候，松萝跟他闹过外，长大后的松萝乖得不得了。

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粗鄙不堪的山匪，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跟他生气。

松年说不出来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只觉得胸口又酸又涩。

他又想了想，终究还是舍不得妹妹这样挨饿，于是再次放软了声音，试图做出妥协：“阿萝，除了放你去找那个山匪。你提什么条件，只要兄长能做到的，兄长都答应你，好不好？”

松萝想了下，撑着绵软无力的双臂，又从床上重新坐了起来。

她隔着门，冲着门口冷冷地问：“好啊。那你别跟姜明月来往了。”

门外，松年的心口猛地一沉。

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松萝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过了半晌，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干涩地挤出几句话：

“阿萝……你问我什么是良人，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明月是不是我的良人。”

松年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仿佛是在对松萝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那卑微的感情找借口：

“可是……可是我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她哭，我会跟着难过；她笑，我会跟着开心……这些，这些都是我自己无法控制的。”

他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觉得悲凉。

“她跟段行之在一起时，我也会伤心，也会难过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阿萝，你以为我不想走出来吗？如果我真的能放弃明月，如果我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我早就这么做了……”

喜欢，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自控的事情。

松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姜明月这样死心塌地。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可情感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