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脆弱,至少在面对我的拒绝时,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定强大。
他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建立在害怕失去我的基础上,像一个攥紧糖果不肯松手的孩子,宁可把糖捏碎,也不愿让别人碰一下。
可这份脆弱,不能成为他囚禁我的理由。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固执地重复,
“学姐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坏,他们会骗你,会利用你,会让你受委屈。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猛地提高声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腕间的绑带被扯得紧绷,
“我有手有脚,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有我的生活,我的朋友,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不是为了你而活的!”
“可你的人生里,必须有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疯狂,“从五年前你救我的那一天起,你的人生就和我绑在一起了,你甩不掉,也逃不开。”
他不再跟我多争辩,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只留下我一个人被绑在床头,陷在一片无边的寂静与绝望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渐渐被暮色笼罩。
我能听见外面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在做饭,在收拾东西,动作很轻,似乎在刻意避免刺激到我。
一股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是我最喜欢的番茄炒蛋的味道。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这样细心记得我的口味,为我洗手作羹汤,我或许会觉得温暖感动。
可现在,这香气只让我觉得恶心,觉得窒息。
这每一口饭,都是用我的自由换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言轩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碗米饭,一碟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清淡的蛋花汤。
他在床边坐下,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又夹了一块鸡蛋,递到我嘴边:“学姐,吃点东西吧,一整天都没吃什么,身体会扛不住的。”
我紧闭着嘴,把头扭到一边,坚决不碰他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绝食这一招,前几天用过,他陪着我一起饿,最后我撑不过他,只能妥协。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轻易低头。
既然反抗没用,顺从也没用,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对抗到底。
林言轩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就那样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
“学姐,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知道。可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想一想,我不能失去你,你要是饿坏了身体,我会疯掉的。”
我依旧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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