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八岁铁树开花

沈砚最终也没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但陆景深今天心情好到离谱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上午的跨国并购早会，北美那边的律师团队在条款上死咬不松口。

搁平时陆景深早就冷着脸甩一句“那就不谈了”，对面立马缴械投降。

结果今天，这位沪城财阀居然破天荒地多给了三分钟的缓冲时间。

三分钟。

对陆景深来说，等同于施舍。

沈砚坐在会议室角落记录纪要，余光扫到陆景深无意识唇角的动作，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老板这是被太太亲了一口，亲出了三分钟的溢价。

换算成北美那边的让步金额，这一个吻值大概——两千三百万美金。

沈砚默默在心里算完这笔账，只觉得太太的嘴唇堪称景深资本最强大的隐形资产。

——

中午十二点半。

“小落壶”私房菜会所，坐落在武康路一栋不挂招牌的石库门老建筑里。

能在这里吃上饭的，非富即贵，且必须持会员卡预约。

陆景深名下有两张终身制的黑钻会员卡，一张自用，另一张长期借给周霆。

因为这家伙除了开刀就是蹭饭，没有第三种社交方式。

包间的红木门被推开时，周霆己经翘着二郎腿灌了半壶大红袍。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品牌的深蓝色卫衣，袖口推到小臂，露出外科医生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

“哟，迟到了。”周霆抬腕看了一眼表，啧了一声，“陆总什么时候学会迟到了？景深资本的时钟是不是坏了？”

陆景深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话。

“得了吧。”周霆眼尖得很，目光在他唇角一扫而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什么跨国会议能让你嘴唇肿成这样？北美律师亲你了？”

陆景深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周霆见状，笑意更深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用一种审视病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景深。

“陆景深，三十八岁。沪城顶级财阀，圈内公认的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疑似性冷淡。”

他一字一顿，像在念病历。

“结果呢？闪婚了一个二十一岁的美院女大学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三十八减二十一，整整差了十七岁。老陆，你这叫什么？”

“叫什么？”

“标准的——”周霆压低声音，咧嘴一笑，“老牛吃嫩草。”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服务生正弯腰上一道松茸炖花胶，听到这西个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盅盖磕在桌沿上。

陆景深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没生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嫩草愿意被吃。”他淡淡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论证的商业事实。

“老牛有什么好客气的。”

周霆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行。”周霆艰难地咽下一口茶，“你赢了。”

——

苏念卿赶到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一点。

她上午在美院补了一节水彩选修课，下课后接到沈砚的电话，说陆总让她来武康路吃饭。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就挤上了地铁。

身上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棉质T恤，下面搭了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裙。

帆布鞋的鞋带松了一只，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手指指缝里还残留着上课时蹭上的群青色颜料。

她被服务生引到包间门口时，下意识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红木门推开的瞬间，沉香木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念卿的视线先落在陆景深身上——他坐在主位，指间夹着一只白瓷茶杯——然后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来了。”陆景深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大掌落在苏念卿纤细的后腰上，引着她往里走。

“周霆，我发小。之前让他给你安排体检的那个。”

周霆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调侃台词，打算等这位传说中的“嫩草”本人到场后好好审查一番。

然而——

当他真正看清苏念卿的那一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白色T恤，帆布包，没有一丝妆容的素脸。

杏眼含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怯生生地跟在陆景深身后。

她冲周霆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轻得像风：“周医生好。”

周霆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那些什么“嫩草质检报告”“陆总的审美降级”之类的台词全部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