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求您帮帮我

下午五点，美院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画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苏念卿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块干透的调色板，久久没有动作。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向日葵。明黄色的颜料在画布上堆叠，原本应该充满生机，此刻却显得干瘪而死气沉沉。就像她现在的生活，被抽干了所有的希望。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银行APP的界面。

可用余额：3472.50元。

距离钱浩短信里说的“一周内交出二十万利息”，己经到了最后期限。这三天里，她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问了以前的亲戚，甚至连高利贷的广告都打了几个。但没有人愿意借给一个还在上学、背着赌鬼父亲烂账的女大学生。

“念念，走啦，去食堂吃饭。”林可颂背起单肩包，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发什么呆呢？这幅向日葵都盯了半个小时了。”

苏念卿猛地回神，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腿上。

“我不饿，可颂你先去吧。”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回出租屋那边还有点事。”

“又去吃泡面啊？”林可颂皱眉，但看她脸色苍白，也没多问，“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那个赌鬼爹再找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非得报警抓他不可。”

“好。”

等林可颂离开，苏念卿才慢吞吞地收拾起帆布包。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回出租屋能干什么。那个十平米的潮湿房间，现在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等死的牢笼。

她把手伸进帆布包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张硬挺的纸片。

纯黑色的磨砂材质，边缘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景深资本，陆景深。

这三天里，她无数次摸出这张名片，又无数次放回去。那个男人太危险，那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她不傻，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八十万的巨债，如果求他帮忙，她拿什么还？

苏念卿闭了闭眼，把名片重新塞回夹层深处，拉上拉链。

走出美院大门，夕阳的余晖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突然从路口拐出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精准地横停在苏念卿面前，挡住了去路。

苏念卿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槟榔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小姐，放学了啊。让钱哥我好等啊。”

钱浩从车上跳下来，嘴里斜叼着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他三十多岁，身材发福，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跟着他下车的，还有那天晚上在画廊后巷堵她的黄毛，以及另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

三个人呈半包围的姿态，把苏念卿逼退到了人行道内侧的围墙边。路过的几个学生看到这阵仗，纷纷加快脚步躲开，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你……你们想干什么？”苏念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首接抵上了冰冷的砖墙。

“干什么？苏小姐记性不太好啊。”钱浩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她，“一周的期限到了。二十万的利息，准备好了吗？”

苏念卿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我没有钱。”她咬着牙，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没有低头，“那八十万是我爸欠你的，不是我。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拿不出二十万。”

“没有钱？”

钱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逼近了一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在苏念卿身上上下打量。从她巴掌大的苍白小脸，滑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上。

目光里的贪婪和黏腻，让苏念卿胃里一阵阵发紧，恶心得想吐。

“苏小姐这话就见外了。父债女偿，天经地义。你爸可是按了手印的，连你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抵押在我这儿了。”钱浩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点了点，“不过嘛，钱哥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你一个大学生凑不出这么多现金。”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露骨的暗示。

“其实还债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名下有几家场子，正缺你这种干干净净的女大学生。你这身段，去包厢里陪几位大老板喝喝酒。运气好碰上哪个大老板看对眼了，别说二十万，八十万也就是人家一晚上的事。怎么样？钱哥给你指的这条明路，不比你在这画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