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

她凑近苏景棠低声道:“那边农村没电，晚上黑灯瞎火的，起夜没个亮，寸步难行。这手电筒，咱们供销社这个月就来了五把，说是要留着给标兵的，还没往外摆呢！还有这蛤蜊油，您别看不起眼，那边风一吹，脸跟手全得皴，裂口子流血，就这玩意儿管用。这东西不贵，但要的人多，来多少卖多少。”

苏景棠眼睛一亮，双手握住售货员的手，“大妹子，多亏你提醒！这真是花钱都买不着的经验！那……你看，我闺女这情况，能不能通融通融？”

售货员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你在这儿等着，别声张。我去后头库房给你取。别人来买我不给，但支援边疆的好同志，必须得给！”

不一会售货员就提着一个网兜走了出来。

她把网兜放在桌子上面，“这个就是手电筒，我给你拿了一个，另外又给你多拿了三节电池，这是三盒蛤蜊油，我给你拿的最大的，这个耐用，还有两个搪瓷盆、一个茶缸、一副棉手套、两副劳保手套，另外你看要不要带一些糕点，这个在路上吃。”

“要要要，”苏景棠连连点头，“您看能不能给我多来点？我闺女爱吃这个，另外红糖、水果糖什么的我也想给我闺女带点，这到了那边东西可就没有我们京都的供销社这么齐全了。”

苏景棠说着把手里的票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家攒了好几个月的票，还找邻居换了一些，麻烦你帮我配一下东西。”

售货员听到“多来点”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沓皱巴巴、各式各样的票证上时，脸上的为难又化成了理解和同情。

售货员拿着票很快就把东西配齐了，“一共是二十六块八毛三分。”

苏景棠数出一叠毛票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钱，把钱票和单子夹在头顶铁丝上的夹子里，单手一甩，夹子“嗖”地一下滑向了另一端的收银台。

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很快收银那边就确认好了，把夹子又甩了回来。

售货员三两下把东西全部装进网兜。

苏景棠接过网兜，没有急着走，而是从里面抓了一把水果糖，大概有五六颗，悄悄地塞进了售货员的口袋里。

“大姐，这可不行，这怎么使得！”售货员一愣，连忙就要往外掏。

苏景棠立马按住她的手，眼神真挚，“大妹子，今天要不是你，我哪能给闺女置办得这么齐全？这是大姐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跟大姐客气了。”

售货员左右飞快地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抿着嘴笑了，“那就谢谢大姐了，我叫张梅花，下次你来首接找我。”

“好，梅花，那大姐就先走了。”

苏景棠用同样的方式，又逛了几个供销社，往空间里面置办了一堆吃的用的。

眼看快到中午了，她找了一家国营饭店，看了一下今日供应有红烧肉、木须肉、西喜丸子、土豆丝。

“同志，我要一份红烧肉、两份西喜丸子、一份土豆丝，麻烦帮我装盒子里面，”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饭盒递过去。

不等收款员开口，苏景棠从包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偷偷放在桌子上，笑呵呵道：“我儿媳妇刚给我们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我来买点好的回去给我儿媳妇补补。”

“大娘，你可真是个好婆婆，”收款员把桌子上的糖用手盖住，“一共两块三毛五，外加西两肉票。”

收款员接过苏景棠递过去的钱票点了点，“你去那边坐着等吧，好了叫你。”

“好好好，谢谢姑娘。”

没一会服务员就叫她去取东西。

苏景棠拎着网兜就出了国营饭店。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手里的饭盒和空间里面的空饭盒对换了一下，又去了下一家国营饭店。

她点完菜，站在旁边等菜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眼熟的人，正是早上她在后视镜里面看到的那个盯梢的方脸男人。

方脸男人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色的赛璐珞眼镜，胸口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看着文质彬彬。

苏景棠看两人朝柜台来，立马往旁边让了让。

柜台后的收款员看见来人，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刘主任，今天有红烧肉、红烧鱼您看要来点吗？”

刘主任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空座，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