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出岛

忽然停下来，蹲下身，手伸进泥里，摸了几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丽文蛤，在海水里涮了涮,“这个够大，回去煮汤，鲜得很。”

苏景棠学着她的样子，也蹲下来在泥里摸索。

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赶紧挖出来，是个小蛤蜊，比梨花嫂子刚才挖的小得多，但也把她高兴坏了。

“嫂子你看！我也挖到了！”

“不错不错。”梨花嫂子接过看了看，“这蛤蜊虽然小了点，但肉也肥。九月正是海货最肥的时候，过了十月天冷了，就没这么多了。”

“九月的海货最肥？”苏景棠一边挖一边问。

“可不是嘛。”梨花嫂子手脚麻利地挖着，嘴里不停，“这会儿的蛤蜊、海蛎子都正肥，螃蟹也壮。要是运气好，还能捡到蛏子、泥螺，运气更好能碰到小章鱼。”

正说着，梨花嫂子忽然“哎呀”一声，手上动作放轻了。

“怎么了？”苏景棠凑过去看。

“蛏子。”梨花嫂子小声说，手指慢慢往泥里探，“这东西精得很，一有动静就往下缩，得轻点。”

她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个长长的蛏子壳，还在往外滋水。

“你看看，肥不肥？”

苏景棠猛点头，“肥。”

梨花嫂子笑着把它扔进桶里。

苏景棠看得眼热，更加卖力地在泥里摸索。

不一会儿，她也又挖到了好几个蛤蜊，还捡了几个小海螺，虽然都不大，但看着桶里的收获一点点多起来，心里特别满足。

雾气渐渐薄了一些，远处的海面隐约能看见波光了。

“嫂子，你们东北老家那边有海吗？”苏景棠一边挖一边闲聊。

“哪有海啊。”梨花嫂子首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家在黑龙江，黑土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连个像样的水泡子都少见。刚随军来这儿的时候，头一回看见海，那叫一个新鲜，站在海边看了半天，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这海可真大啊，一眼望不到边’，把他笑得不行。”

苏景棠被逗笑了，“那嫂子你赶海学得可真快。”

“嗨，这不都是逼出来的嘛。”梨花嫂子又蹲下继续挖，“那会儿条件不好，一个月就那么点供应，白面大米都是稀罕物，家里人口多，光靠供应哪够吃？就得自己想辙。赶海不要钱，就是费点力气，能捡点海货回来添个菜，总比干饿着强。”

她顿了顿，“刚来那两年，我什么都不会，跟着其他军嫂学认潮水、学挖海货、认海货。慢慢地就会了。现在啊，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有货。”

“嫂子，以后我也跟你学。”苏景棠认真地说。

“行啊。”梨花嫂子爽快地答应了，“赶海这事儿不难，多来几次就熟了。等会儿我教你怎么看潮水，什么潮该来、什么潮不能来，都得记清楚。这海啊，给东西的时候大方，凶起来也要命。”

苏景棠点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雾气散去了大半，海面上铺了一层金光。

梨花嫂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潮水，“差不多了，潮水要涨了，咱们该回去了。”

两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

木桶里装了小半桶蛤蜊、海蛎子，还有几个海螺和一小把蛏子，虽然不多，但苏景棠看着满心欢喜。

“今天收获还不错。”梨花嫂子掂了掂桶，“够吃两顿了。回去用清水泡着，让它们吐吐沙，中午炒着吃，鲜得很。”

“嫂子，谢谢你带我赶海。”苏景棠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梨花嫂子摆摆手，“邻里邻居的，别客气。下回大潮的时候我喊你，那会儿货更多，运气好还能捡到海胆和海参。”

“嫂子，我家这两天在盖厕所和冲凉房，今晚请战士们吃饭，晚上你带着李政委和石头也一起来吃饭，正好人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梨花嫂子眼睛一亮，“你们盖成什么样的？我待会来看看，要是可以，我也想盖一个，去公厕太麻烦了。”

“吃饭我们就不去了，你们请战士们吃饭，我们去凑啥热闹。”

苏景棠挽住她的胳膊，“嫂子，你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带我来赶海，我哪能捡到这么多好东西。再说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嫂子呢。”

梨花嫂子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再推辞，“那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去了。不过不能白吃，我家里还有一些咸鸭蛋，晚上带过去添个菜。”

“嫂子你太客气了。”苏景棠笑着说。

“这有啥，邻里邻居的，有来有往嘛。”梨花嫂子学着她的语气，两人都笑了起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