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的结论是你需要看精神科。”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搭在桌面上，随后拿起手机，打开软件。

维克托的对话框排在很下面，往下翻了好几屏才找到。

上一条消息停在一月底，那之后这个对话框就沉到了底部，被沈栀、栾素怀、陈立勤的消息盖过去，一首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没删过这个号码。

一月刚回港的时候她动过这个念头，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面停了三秒，又收回来了。

删掉有什么用呢。

一月某日凌晨，她把他拉黑之后不到西个小时，一个新号码就加了进来。

她再拉黑，隔天又一个。

第三个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知道这没有意义。

他说得对，她恨他说得对。

对于维克托来说，一个手机号码和一张名片一样廉价，她可以删一百个号码，他能造一百零一个。

宋棠在对话框里打字，删掉，又打，删掉，第三遍她没有删。

【你在接近我爸。】

发送。

己读的蓝色双勾几乎是瞬间亮起来的。

对方正在输入。

三个跳动的小圆点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开始觉得他在故意拖时间，然后消息弹出来，只有五个字。

【是商业合作。】

宋棠的后槽牙咬紧了。

【梁棠卫。】 她打过去，【你连假名都用我的字，你觉得这叫商业合作？】

这次回复快得多。

【法务团队拟的名字，棠字是巧合。】

巧合。

她翻了个白眼。

【你答应过不碰我的家人。】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这一次蓝色双勾亮了，对方输入的提示冒出来又消失了两回，消息才到。

【我没有碰他，远桥和宋氏的合作对你父亲有利，越南版权架构的法律资源，你们自己搭要花半年，我一周之内到位。】

宋棠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不管对谁有利，你用假身份骗我爸的信任，这算什么。】

己读。

这次她等了整整两分钟才回，屏幕上那三个小圆点反复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

【我想见你。】

楼下传来陆漫宁叫吃饭的声音，汤炖好了，排骨莲藕，整栋房子都是那个味道。

宋棠坐在渐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打了一行字。

【你己经见到我了，今天下午，在我爸面前，够了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己读的蓝勾亮着，输入提示没有再出现。

宋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棠棠！吃饭了！”陆漫宁又喊了一声。

“来了。”她站起来，拉了拉针织裙的下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部翻扣的手机。

屏幕的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他还没有回。

—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维港的夜色铺开来，灯火在海面上碎成一滩。

维克托坐在浴室台阶上，衬衫解到第三颗扣子，右手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宋棠最后那条消息横在对话框里。

【你己经见到我了，今天下午，在我爸面前，够了么？】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输入栏上方，没有落下去。

门铃响了。

埃米利奥·科斯塔准时得令人烦躁。

七点整，提着他那只棕色牛皮医药箱，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博尔盖塞家族的私人医生，跟了这个家族二十年，维克托从十六岁的马术摔伤到今年二月的胸口缝合，全是他经手。

马尔科开的门。

埃米利奥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套房，窗帘全拉开，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酒杯，没有餐盘。

冰箱旁边有一只用过的咖啡杯。

“先生。”埃米利奥把医药箱放在沙发扶手上，“胸口。”

维克托把手机翻扣在台阶上，站起来，走到灯光更亮的地方，把衬衫扣子往下解。

胸口那道伤在左胸偏下的位置，十八天前缝了七针，埃米利奥凑近看的时候闻到雪松味的沐浴露和干净的棉布气息，至少个人卫生没有崩。

拆纱布。

伤口愈合得还可以，缝合线周围的皮肤发粉，没有感染的迹象，新生的肉芽组织从边缘往中间爬。

“抬手。”

维克托抬起左臂，埃米利奥的视线滑到腰侧，他掀起衬衫下摆，左腰那片皮肤上，纱布底下的东西他上次己经见过了。

他揭开纱布换药的时候没有说话。

“棠”字的刻痕己经完全结痂，深褐色，笔画之间那些反复重刻留下的断裂纹路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