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圣彼得大教堂

“你……”她的嗓子发紧，“你要用教堂把我锁住？”

维克托没否认。

他的瞳孔在半暗的光线里几乎融成了纯黑，灰色只剩最外面那层薄薄的壳。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

坦荡得近乎凶狠，把一切都摊开了搁在她面前——对，我要锁住你，我要用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顽固最不可能被打破的仪式把你拴在我旁边，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拿杯子砸我的脸，但你听完了这些之后还是得告诉我答案。

“圣彼得大教堂。”他说：“我己经让人在安排了。”

“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来罗马之前。”

宋棠的嘴巴闭不上了。

来罗马之前。

她还在庄园里叽叽喳喳地挑裙子的时候。

她对着镜子把那条酒红丝绒裙转了三圈问他好不好看的时候。

他说好看，然后帮她扣上后颈的纽扣。那双手稳得要命。

那双手己经签好了梵蒂冈的预约文件。

“你——”她憋了半天，涨红了脸，“你这个人……”

“嗯。”

“你连问都不问我……”

“我现在在问。”

他的手掌还贴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窝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来回磨蹭，动作极慢。

她被他抱在墙上，两条腿箍着他的腰松不开，松开就掉下去，只能仰着头瞪他。

瞪了半分钟。

他等着。

维克托的耐心不分场合，在商业谈判桌上管用，在把老婆抵在墙上的时候一样管用。

他的呼吸匀得可恶，灰瞳里那点暗潮翻涌全压在最深处，外面那层壳严丝合缝。

只有贴着她腰的手掌出卖了他，掌心的汗。

宋棠发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搁在她腰上的手，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手心在出汗。”

他没说话。

“维克托的手心在出汗。”她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走，“你在紧张对不对。”

“回答我。”

“你紧张什么嘛……我又不会说不。”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骤然收紧，宋棠“嘶”了一声，腰被攥疼了。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疼！你属螃蟹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属螃蟹——”

“前一句。”

宋棠的脸一路红到了耳垂底下。

她咬着嘴唇，两只眼睛在他脸上乱转，有如在找一个能钻进去的缝躲一躲。

找不到。

他的表情严丝合缝地裹着她，连视线都无处可逃。

“我说……我不会说不。”

他亲了她。

跟刚才不一样，嘴唇压上来的力道慢了，舌尖沿着她的上唇描了一遍，然后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牙齿松开的时候嘴唇没离开，贴着她，呼吸灌在两张嘴之间窄窄的缝隙里。

宋棠的手从他肩膀挪到了后颈。

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那几缕不打理就会往前落的微卷发丝缠在她的指缝间。

他把她从墙上抱起来了。

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兜着她的腿弯，宋棠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转身往床的方向走，三步。

她被放到了床上，鹅绒被在身下塌出一个柔软的凹陷。

他撑在她上方，两手按在她头两侧的枕头上，灰瞳从上往下落。

毛衣卷到了她肋骨下面。

腰腹上那大片的白暴露在空气里，他刚才在墙上咬的那些痕迹沿着脖颈往下蔓延，红得触目。

她在他的阴影里喘着气，头发散在枕头上，黑的，乱的，瞳仁水光潋滟，两颊烧得绯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遍。

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尖，到被他咬红了的嘴唇，到下巴，到脖颈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到领口底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到露出来的腰腹。

他看得很慢，不是欣赏，是清点。一寸一寸地确认领地。

“圣彼得大教堂，”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她耳垂底下那块发烫的皮肤，“婚纱我给你准备好了。”

宋棠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闷在她耳朵里。

“到时候你得教我意大利语的誓词。”她说。

他的嘴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一声，含混地碾在她的皮肤上。

宋棠睁开眼。

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浅，薄唇往两侧拉了不到半厘米，眼底的灰色却碎成了满满一层粼粼的光。

她以前很少见到他笑。

“我教你。”他说：“一个词一个词地教。”

窗帘外面的天光暗了一度。

罗马冬天的下午短得不讲道理，三点半太阳就开始往地平线坠。

客房里的暖气终于烧透了，管道不再发出咕噜声，温度升起来了，裹着两个人之间越收越窄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