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百岁的前台

我叫沈岁岁，活了八百多年，目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前台。

不是我想打工，就是活的时间太长太无聊了，总要找个事来打发时间，本来就不会死，我就己经很抑郁了。

长生这件事最烦的不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是每次换身份证都要重新拍照片，而我的脸永远十八岁，每次都被工作人员查个祖宗十八代，好在我会借裴家背景。

八百年了，我从南宋活到现在，当过公主、做过海盗、混过青楼、干过特务，甚至还去南极挖过两年帝王蟹。人生该体验的都体验了，唯一没体验过的就是——死。

我试过所有办法。跳楼、溺水、卧轨、喝百草枯，甚至专门跑去切尔诺贝利蹭辐射。结果呢？辐射把我头发弄没了，三天后又长回来了，比之前还黑还亮。

所以我现在佛系了。活着就活着吧，反正也不耽误我刷剧。

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

我刚给老板泡完咖啡，前台来了个男人。穿黑色定制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脸长得像从韩剧里抠出来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钱且不好惹”。

他盯着我的工牌看了三秒，薄唇微启：“沈岁岁？”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我露出标准前台微笑。

“跟我走。”他首接伸手来抓我手腕。

我往后一靠，椅子滑出去半米。这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毕竟上辈子我在秦淮河畔躲过无数次官府抓人。

男人微微眯眼，像是没想到我会躲开。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古墓出土的帛书，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侧影，旁边用篆书工工整整写着西个字：岁岁长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得此女者得永生。

我瞳孔震了一下。这他妈不是我八百年前的画像吗？当年南宋有个道士非要给我画像，说我是“天选之人”，我还以为他封建迷信，没想到他还留了文字证据。

“这是我家祖坟里挖出来的。”男人把照片收回，语气像在谈一笔收购案，“我姓裴，裴衍之。裴家历代家训第一条——找到画中女子。”

我愣了一下：“你们家找了多久？”

“从南宋嘉定年间算起，八百零七年。”

八百零七年。我忽然有点恍惚。南宋嘉定年间，那正是我开始逃亡的时候。当时有个姓裴的将军救过我，我为了报答他，在他家住了三个月，临走时送了他一壶我泡的长生茶。他以为我只是普通山野女子，没想到我喝了他的送行酒后，说了一句：“将军若是有缘，八百年后再见。”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把这句话写进了家训，让后代找了八百年。

“所以呢？”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裴家不知道第几代的孙辈，“你找到我，想干嘛？让我嫁给你？还是把你变成吸血鬼？”

裴衍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要你帮我拿到裴氏集团的控股权。”

“什么？”

“我父亲要把公司交给私生子，我在董事会没有足够支持。”他说得极其冷静，“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裴家祖训中记载的长生者，你的证言可以让家族长老会推翻父亲的决议。”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小朋友，”我站起来，比他矮了快一个头，但气势上我碾压他，“你知道你曾曾曾曾祖父当年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要在边关建功立业，让我等他。我等了他五十年，等到他白发苍苍地回来，怀里揣着一块我送他的玉佩，到死都没还我。”

裴衍之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们裴家人啊，”我叹了口气，“八百年前你祖宗想让我给他生孩子，八百年后你想让我给你抢公司。祖传的实用主义，一点没变。”

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水，然后对着他震惊的目光说：“但我可以帮你。”

“条件？”

“条件就是，帮完你之后，你帮我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杀死我的东西。”我笑了笑，“你们裴家研究了八百年长生之术，总该有点成果吧？”

裴衍之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裴家老宅，长老会。”

第二天，我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别问我哪来的，上上个世纪我在巴黎跟可可小姐喝过茶——跟着裴衍之走进了裴家老宅。

那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客厅里坐着七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都是裴家的长老。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裴衍之的父亲，裴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