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初露锋芒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一百一十章 初露锋芒

杏花微雨烟酒行的生意，一点点在桃城站稳了脚跟。

青灰的砖墙被雨水洗得发亮，门楣上那块粗布帘，早换成了正经的木质招牌，“杏花微雨”西个烫金大字，在风里安静却耀眼地发光。

靠着我的咬牙坚持，更靠着厉北衡手里那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特殊货源，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在红塔山供不应求的一九九六年，别家店断货断得心慌，杏花微雨的柜台上永远齐全。稀罕的外烟三五、希尔顿，别人有钱都买不到，我店里却一应俱全。

柜台前客人络绎不绝。有熟客熟门熟路喊着要“紧俏款”，也有慕名而来的商贩，搓着手小心翼翼打听批发价。空气里飘着烟草醇厚的香气，混着窗外偶尔飘来的淡香，成了我这大半年来，最踏实的心安。

只是跟着厉北衡参加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酒局、歌厅、舞场，这些我从前最厌恶、最抵触的场合，如今成了我每周的常态。

每到傍晚，我换上一身合体的连衣裙，踩着低跟皮鞋走出烟酒行，厉北衡的黑色轿车总会准时停在巷口。车窗降下，他一身笔挺西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走吧，今晚的局，对你的货路子有好处。”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早己学会不拒绝。

应酬越来越频繁，推杯换盏之间，我渐渐摸清了各色人的脾性。

谁爱听奉承，谁吃软不吃硬，谁只需点到为止、虚与委蛇，我心里一清二楚。

货越进越多，仓库从最初逼仄的小隔间，换成了临街敞亮的大库房，每一批新到的货源，不出几天就被抢购一空；

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客户越走越广，从桃城本地的小商贩，到周边县城的批发商，甚至市里有人专程赶来拿货，递来的名片攒了厚厚一叠。

我的腰包越来越鼓，手里攥着的现金，从最初几块、几十块，变成一沓又一沓。

我终于不用再为一口饭发愁，不用再为货源彻夜难眠。

我终于活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样子。

酒桌上，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攥紧衣角、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有人故意刁难，猛劝烈酒，我不再慌乱躲闪，只笑着端起酒杯，语气从容：

“李老板，我酒量有限，但您的心意我领了。这杯我干一半，您随意。回头我让店里给您留两条最地道的紧俏烟，您看如何？”

几句话，给足对方面子，也守住自己的底线。

席间人人夸我通透、会来事，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从容背后，藏着多少个深夜的反复复盘，藏着多少次硬着头皮的死撑。

厉北衡，桃城烟草专卖局局长，手握一城烟草命脉。

他对我一路提携，一路关照。

一句话，能让一家店风生水起，也能让一家店首接关门。

可他一出手，就给我铺好了别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路子——紧俏货源，优先给我。

酒过三巡，他常拍着我的肩，语气带着赞许：

“小薇妹妹，我佩服你这股不放弃的韧劲儿，也欣赏你踏实能干、又懂分寸的通透。”

有一回酒局散得很晚，他送我到巷口，晚风拂过他的额发，他忽然一笑：

“你嫂子让我们认你做干妹妹，现在看来，真是认对了。”

我脸上陪着得体的笑，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什么哥哥妹妹，不过是一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底下摆着的，从来都是等价交换。

我帮他周旋应酬，替他应对难缠的合作方，凭一身活络，帮他稳住客源、签下订单，为他稳固地位，添上政绩；

他给我源源不断的特殊货源，为我打通人脉，让杏花微雨在桃城站稳脚跟，赚得安稳体面。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各取所需。

我清醒得很，这份“关照”，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守着空荡荡的店铺，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

星承宇。

我的三哥。

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只护我，不碰我，不求我分毫。

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把我从地狱里硬生生拉出来，给我暖，给我活下来的勇气。

在我最难熬的日子里，他默默陪在我身边，一碗热粥，一句轻声安慰，替我挡下所有风雨。

他的好，纯粹，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可那样的好，我早己亲手埋进心底最深处，不敢碰，不敢想，一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