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喜事

班师回京！

十万大军押着大蒙皇族宗室和满车满箱金银细软，开往京城。

这一次，成野拉上了王全和林业一起走。

王全右臂刚拆夹板，仍微跛，却执意骑马。

林业背着三卷兵册、两匣战图。

快到白虎城，他跟叶言飞一合计，甩开膀子加一把劲，先拐回自家看看。

两人将营队暂交副将，调出二十骑精锐护送，轻装疾驰。

一是战利品得亲手送回去，二是。

整整一年没见老婆孩子了。

叶言飞更别提，本该办喜事的日子人在前线，婚期推了两回。

等俩人拍马进城，天已黑透，刚敲过亥时更鼓。

门房刚落锁，成野就翻身下马，朝叶言飞咧嘴一笑。

“大军明天中午打这儿过，但不停脚，直接绕城奔京城。”

他顿了顿，拍拍叶言飞胳膊。

“你媳妇盼你盼得眼都快望穿了，婚也结不上，赶紧回家瞧瞧！中午前赶回来找我就行。”

叶言飞脚还没抬，心思早就飘到陆秋家去了。

成野瞅他那副样儿，笑着摇头。

“行啦，明早再带他们来家里认认门。”

扭头就喊身后人。

“小飞的东西呢？拎出来，给他塞包袱里带回去！”

“得嘞，大人！”

一个年轻兵哥应声，拎出两个布包递过去。

叶言飞接过手，嗓子有点发紧。

“那……我先走了。”

“去吧，明早记得到啊。”

“嗯。”

他点头，转身就往陆秋住的巷子蹽。

成野冲后头挥挥手。

“咱也撤，回家！”

约莫两刻钟，宅子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成府二字尚清晰可辨。

他跳下马，抬手就敲门，咚咚咚三下响亮。

里头传来懒洋洋一声。

“谁呀？”

后头兵士立马接话。

“成大人回来啦！快开门！”

“成大人？”

赖老头在门后愣了半秒，下一秒拔高嗓子。

“哎哟我的老天爷！老爷回来了！小的这就开！这就开！”

话音还没散，门“吱呀”一声就敞开了。

赖老头哈着腰往前凑，双手垂在身侧。

“奴才赖大，给老爷磕头！”

他双膝一屈，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成野“唔”了一声，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更未停下脚步，抬脚就往里走。

苏暖暖和俩娃，可都在屋里等着呢！

苏暖暖正对着铜镜慢慢梳头。

梳到一半，她停下动作，轻叹一口气。

“这仗拖了半年多，到现在还没个准信。本来想着，这会儿人都该围在火塘边喝热汤了。”

她低头看了眼铜镜边缘锈蚀的斑点，声音低了几分。

“灶膛里炭火该燃得正旺，铁锅咕嘟咕嘟冒泡，汤面上浮着油星子，香气顺着窗缝往外钻。”

她摇摇头。

“结果呢？小飞婚事泡汤，陆秋跟着又等。子澜陪小源跑去金梧郡赶考，家里只剩我跟两个小家伙，夜里静得连猫打呼噜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灵素正把被褥抖展开，听见这话扑哧笑出声。

“夫人现在一手带俩娃，一手管牧场、盯铺子，账本摞得比灶台还高。我看哪，不是冷清，是想老爷想得睡不踏实罢了。”

“哟？”

苏暖暖挑起眉，故意瞪她一眼。

“当初刚进门，话都不敢大声说，现在倒好，敢当面揭我短啦？”

“多亏夫人这些年总带奴婢出门见世面，跑东跑西的，胆子和眼力都练出来了。”

程灵素眨眨眼，语气轻快。

“哟，小嘴越来越甜啦！”

苏暖暖笑着起身，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她脑门。

“被褥铺好了，夫人早点歇着吧。”

程灵素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垂眸等吩咐。

“嗯……”

苏暖暖应了一声。

转身就把脚上的绣花鞋踢掉，顺势往床上一倒。

程灵素刚踮起脚尖准备吹熄蜡烛，脚跟离地不足一寸，手还没抬起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谁？！”

苏暖暖猛地坐直，脊背瞬间挺直，声音一下子提得老高。

她右手撑住床沿，左手攥住胸前衣襟。

“哎哟。”

程灵素吓得一缩脖子，定睛一看，当场跳起来喊。

“老爷！是老爷回来啦，夫人！”

“老爷？”

苏暖暖脑子嗡一下，短路了两秒。

她嘴唇微张，呼吸停滞，视线凝在门口轮廓上。

再一抬眼。

成野就站在门口。

“风哥？真是你？”

她张着嘴，话音发颤。

“暖暖，我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

她埋在他胸前，手指用力掐了掐他胳膊，又捏了捏后背。

“是我，活生生的，刚下马车就往家奔。”

她贴着他胸口，听那心跳声敲了半晌，才慢慢松开手。

好半天，她才轻轻吐出一句。

“原来我没醒，是你真回来了。”

“那这一年里，有没有梦见我？”

“梦得可勤了！半夜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恨不得天天睡一块儿，睁眼闭眼全是你。”

她说完又钻回他怀里，抱得死紧。

他喉咙一热，手臂收得更牢，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摩挲。

等情绪平了些，他声音低下来。

“暖暖，对不住……只能陪你一宿。明天中午，返京的队伍就到白虎城，我得跟着大伙儿一起走。”

苏暖暖歪头瞅他一眼，噗嗤笑了。

“能回来这一趟，我心都飘起来了！上京是喜事，我等你好消息。”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吻，额头相贴片刻，又稍稍退开，目光落在她睫毛上。

“俩娃睡了没？”

苏暖暖一听，笑着亲了下他下巴才说。

“你没进门时，刚被我拎回屋，估摸着现在……正蹬被子呢。”

“那我过去瞧瞧。”

他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麻利地下床，抓起外衣就往身上套。

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隔壁屋子。

灯还亮着。

两人刚踏进去，就见哥俩儿已经躺平睡熟了。

小厮宋辉正踮着脚往门口挪，手里捏着熄灯用的铜掐子。

他听见脚步声，迅速回头，一眼认出是老爷夫人，立马压低嗓门儿，躬身作揖。

“奴才宋辉，给老爷、夫人请安。”

“孩子刚睡？”

成野轻声问。

“睡下快一炷香工夫了，正要吹灯呢。”

宋辉赶紧答。

“去吧，这儿不用你守着，我们自己来。”

苏暖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