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搬家了

沈念最后决定搬进陆家老宅，理由很简单，她自己说的：不是因为陆景深，是因为妈妈。

林秀芝手术恢复了很久，现在状态不错，但毕竟年纪在那里，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陆家老宅。沈念每次往返，从她的小公寓到老宅要西十分钟，从老宅到医院要二十分钟，从小公寓到医院要一个小时。时间上不合算，而且她经常值班，深夜往返那段路她不太放心妈妈一个人。

她是把这件事想了很久才说的。

她跟陆景深说的那天，他们在老宅吃晚饭，饭后沈念放下碗，说：“我打算搬过来住。”

陆景深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说下去。

“主要是为了陪妈妈，”她说，“不方便的地方你说，我可以调整。”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说：“二楼西边那间房，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沈念想了一下，说好。

那间房在二楼西边，和陆景深的主卧隔了一个书房，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间不算大，但窗户是朝南的，阳光好，窗外能看到老宅院子里的那几棵老树，十一月里树叶己经落了，枝桠光秃，但到了春天会重新发芽，那时候窗外会是一片绿。

房间里陈设简单，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几箱书，换洗的衣服，台灯，一套常用的医学文献，就这些，一个下午搬完了。

张姐帮着收拾，拆箱、叠衣服、把书一本一本地摆进书架，手脚很麻利。她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帮沈念把一盆绿植摆到窗台上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太好了，少夫人搬回来了。”

语气里有一种真心的高兴，不是客套，是见到某件事朝着好的方向走了，那种踏实的欣慰。

沈念听到，抿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陆景深吃了两碗饭。

张姐后来跟沈念说这件事，是在说起别的话题的时候顺嘴提的，说陆总平时只吃一碗，那天晚上张姐盛了第二碗，他也没有推，说明心情好。

沈念听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轻轻地放下了。

他开心，但不说，这就是他的方式。

她知道了。

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沈念在那间新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她把灯调暗了一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老宅院子里的几棵老树，枝桠在夜色里是沉静的轮廓，院灯的光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树影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风的时候一动不动，像是在守着什么。

她以前住在这里的感受，和现在不一样。

三年前那次，她是以“替嫁来的护士”的身份住在这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看陆景深有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是打电话问妈妈病情，然后是应付沈家偶尔打来的电话，然后是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屋子里继续熬着，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最后能换来什么。那时候的她，是把自己缩起来住的，不占太大的地方，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能不声张就不声张。

现在，她是以自己的名字住在这里的。

是她决定搬进来，是她选的那间房，是她说的“我打算搬过来”，不是被安排进来的。

这件事，看起来很小，但她知道这中间隔了多长时间，隔了多少事。

她在这里，不是因为她必须在这里，是因为她选择在这里。

这就是区别。

她把台灯关掉，靠在枕上，外面院子的灯透过窗帘渗进来，把屋子染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她闭上眼睛，听着这个院子的声音——没有声音，只是安静，那种有根基的安静，不是荒凉的那种，是住了人的安静，是夜深了大家都睡了的安静。

她很快睡着了。

住进来之后，日常的节奏变了一些，但没有大的变化。

沈念早上起来，先去看林秀芝，陪她吃早饭，然后去学校或者医院。中午回来或者不回来，看安排。晚上有时候三个人吃饭，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沈念值班，只有陆景深和林秀芝对坐着，那两个人也不说话，但陆景深会帮林秀芝夹菜，林秀芝说谢谢，他说不客气，两个人继续吃，张姐在厨房里，听到这两句，藏起来笑了一下。

沈念不在的时候，林秀芝的心情还是好的。这件事沈念知道，放心了一些。

书房的那间，沈念偶尔会去坐。

那间书房里有很多陆景深的书，各种类型，建筑、历史、经济，有几本明显翻过很多遍，书脊上有折痕，书页里有轻微的印记。她随手翻了一本，里面有他用铅笔做的笔记，写在空白处，字很小，但写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在它该在的地方，不歪，不抖，就是那样，认真的，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