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见棋局

方砚带来了一个消息，让一切加速了。

“陆伯远下周要开临时董事会。”方砚站在床边，声音比平时低，“议题是冻结陆景深名下的股份，理由是股东长期丧失行为能力，影响公司治理。”

陆景深靠在床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凑够票数了？”

“差两票。但他在拉拢独立董事张明远。张明远的儿子在陆氏旗下的地产公司任副总，陆伯远用这个做筹码。”

“如果张明远倒过去，票数就够了。”

“是。”

陆景深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沈念站在窗边，没有说话。她听得懂这些——如果陆伯远在董事会上冻结了陆景深的股份，就算陆景深以后“醒来”，要拿回控制权也会非常困难。

“时间不够了。”陆景深睁开眼，“我不能再装了。”

方砚和沈念同时看向他。

“你要公开？”方砚问。

“不是公开。是'苏醒'。”陆景深的语气很冷，像是在下一步棋，“一个植物人突然醒了，董事会就没有理由冻结他的股份。临时董事会的议题自动失效。”

“什么时候？”

“下周董事会之前。”

方砚点了点头。“怎么醒？”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从方砚移到沈念身上，又移开。

“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他说，“植物人苏醒不能毫无征兆，否则会引起怀疑。需要有一个'刺激源'——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的理由。”

“什么理由？”沈念问。

陆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沈瑶。”方砚说。

沈念转过头看方砚。方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沈瑶是陆景深的青梅竹马。”方砚说，“如果陆景深在沈瑶的呼唤下'苏醒'，所有人都会觉得合理——青梅竹马的深情唤醒了植物人。这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看向陆景深。

陆景深看着她。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不是冷淡，不是平静，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神情。

“沈念。”他说。

“我明白。”沈念的声音很平，“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不用。”沈念打断他，“你说过，你要的是陆伯远，不是沈瑶。如果在沈瑶面前醒来能让陆伯远放松警惕，那就这么做。”

房间里安静了。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具体怎么操作？”沈念问，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陆景深看了她三秒，然后收回目光。

“分三步。第一步，这几天我在沈瑶来的时候表现出一些'反应'——手指动一下，眼皮跳一下。让她觉得是她的存在在刺激我。”

“第二步？”

“第二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当着沈瑶和其他人的面'醒来'。睁眼，说话，认人。”

“第三步？”

“第三步，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景深醒了。董事会的议题自动作废，陆伯远的计划全盘崩溃。”

沈念点了点头。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配合。”陆景深的声音低了一点，“在我'苏醒'之前，你要像以前一样照顾我。在我'苏醒'之后——”

他停了一下。

“之后怎样？”

“之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沈瑶唤醒了我。”

沈念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秒，然后松开。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配合。”

她转身走到折叠床边，拿起护理记录本，开始写今天的数据。

陆景深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绷得很首，低马尾一丝不苟，笔尖在纸上稳定地移动。

和每天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

“沈念。”

“嗯。”她没有回头。

“这只是计划。不是真的。”

沈念的笔停了一秒。

“我知道。”她说，继续写。

方砚站在门口，看了看陆景深，又看了看沈念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给自己发了一条备忘录：“少夫人今天的表情，记住。以后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