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翼双飞

放假的日子，空气里都飘着自由的味道。对于我勐梒来说，自由的意思就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体育馆里挥洒汗水——或者制造笑料。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我和阿琹（玲琹）会在体育馆门口集合。阿琹是个行动派，装备永远整齐，而我，主打一个“气氛组”担当。

那天，我们刚踏进球馆，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哎哟我的妈呀！”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男生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后来知道是张皓）西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镜飞出去两米远；另一个（辰珄）正试图把他拉起来，结果手一滑，两人又“啪叽”一下撞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对阿琹说：“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翼双飞’……哦不，是‘比翼双摔’。这默契度，不去演小品真是屈才了。”

阿琹捂着嘴偷笑，轻轻撞了我一下：“别贫了，去看看人家没事吧。”我收起刚才那副看戏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她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男生——张皓，虽然姿势狼狈，但第一反应却是去摸旁边人的手肘。而那个叫辰珄的男生，正顾不上自己膝盖上的灰，急得满头大汗地在地上摸索：“眼镜！你眼镜找着没？别踩碎了扎着脚。”

“我没事，就是屁股有点麻。”张皓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眯着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抓，“眼镜……我的眼镜好像飞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镜框，走过去捡起来递给他。辰珄连忙接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动作熟练得让人意外。

“谢了啊。”张皓戴上眼镜，世界终于清晰了。他看着辰珄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我又不是瞎子。”

“你离了眼镜跟瞎子有什么区别？”辰珄把绒布收好，这才伸手把张皓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的灰，嘴里虽然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下次起跳别那么猛，我又接不住你。”

看着这一幕，我原本到了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但这股子互相照应的劲儿，倒也不让人讨厌。

“那个……”辰珄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刚才太尴尬了，让你们见笑了。我是辰珄，这是我兄弟张皓。”

“我是阿琹，她是勐梒。”阿琹笑着介绍道，“没事，谁打球还没个意外呢。”

张皓活动了一下手腕，爽朗地笑了起来：“就是！刚才那一摔，感觉把这几天的压力都摔出去了。哎，你们也是来打球的？看你们装备挺专业的。”

“还行吧，随便打打。”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他们手里那两支缠绕在一起的球拍，“你们这球拍……需要帮忙解开吗？”

辰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对像连体婴一样挂在一起的球拍，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这玩意儿估计是刚才缠上线了。”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着缠绕的拍线，张皓就在一旁帮他扶着拍柄，偶尔递个纸巾擦擦汗。阳光透过体育馆的高窗洒下来，照在两个男生的身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解开了！”辰珄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把球拍分开，“呼，还好没断线。这拍子是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要是坏了，张皓得把我剁了。”

“我哪有那么凶。”张皓翻了个白眼，却顺手接过了辰珄手里的一支拍子，“走吧，别挡着人家的路了。咱们去那边场子，刚才摔那一跤，感觉筋骨都活动开了，正好热热身。”

“行，听你的。”辰珄笑着应道，两人勾肩搭背地往旁边的空场走去，背影看起来莫名地和谐。

我和阿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两个人，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嘛。”阿琹轻声说道。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也许，这个假期的羽毛球时光，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