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好

第二十章：你好

初夏的清晨，天色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淡蓝。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气，混合着校园里栀子花初绽的清香，闻起来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清冽。

阳光还没有变得刺眼，只是温柔地穿过教学楼前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柏油路面上洒下一地斑驳跳跃的金粉。

七点十分。

焚风己经站在了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对于一向守时、甚至总是提前到达的学霸焚风来说，这似乎很正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个小时的等待，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

袋子很沉，勒得他手指关节泛白，但他不敢换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因为袋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零食。

那是他昨晚失眠了一整夜，跑遍了半个城市的超市，精心挑选出来的“诚意”。

最上面是一盒鲜红欲滴的草莓，每一颗都圆润，像是他此刻躁动不安的心。

下面压着果冻、薯片、巧克力，还有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薄荷糖。

他想着，既然她觉得自己“不满意”，既然她怕自己不够好。

那他就用这些东西告诉她：

“我对你，是蓄谋己久的喜欢。”

“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宠溺。”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那个袋子的提手越勒越紧。

焚风心里的底气，却在一点点地流失，首到彻底枯竭。

“她会来吗？”

“她真的会穿那件红色的外套吗？”

“如果她来了，我该说什么？”

“如果她……真的很瘦小，很可爱，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汗水浸湿了塑料袋的提手，变得滑腻腻的。

他甚至不敢看手表，怕看到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他只能盯着教学楼的门口，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七点三十五分。

教学楼的大门终于开了。

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焚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零食袋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她吗？”

“那个穿白T恤的不是。”

“那个扎马尾的也不是。”

“到底哪一个才是？”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孩。

外套是那种很宽松的款式，袖口长长的，遮住了半个手掌，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数着地上的蚂蚁，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她的走路姿势很特别。

一步，一顿。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笨拙又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焚风的心尖上。

“是她。”

焚风在心里说。

那一刻，他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周围的嘈杂声——学生的谈笑声、远处的鸟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瞬间全部退潮。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红色的身影。

他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

想过她会哭，会笑，会跑过来抱住他。

想过自己会酷酷地走过去，摸摸她的头，说一句“终于抓到你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

这样瘦小。

这样脆弱。

这样……让人心疼。

他突然变得无比紧张。

紧张到想要逃跑。

他怕自己不够好。

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小心翼翼的奔赴。

怕自己哪怕一个眼神，都会惊扰了这只受惊的小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

可是，在这样美好的女孩面前，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缺点。

“我会不会太凶了？”

“我会不会太严肃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抬起了头。

西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焚风看到了她的眼睛。

大大的，圆圆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惊慌，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那是勐梒。

是他日思夜想了一个月的女孩。

是那个在屏幕那头，让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是那个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两人的眼神刚一对上，又像是触电一般，迅速躲闪开来。

焚风慌乱地看向了旁边的树叶，假装在研究叶脉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