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醒的沉沦与错位的审判

第西十一章：清醒的沉沦与错位的审判

病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惨淡的晨光，那是黎明前最冷冽的时刻。

勐梒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阴影，整整一夜未眠。

左腿的石膏像是一座沉重的枷锁，将她死死地钉在这张狭窄的病床上。但真正让她无法入睡的，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心里那个巨大的、正在不断崩塌的黑洞。

手机被她反扣在枕边，屏幕己经凉了，就像焚风最后那句无声的沉默。

她翻了个身，动作牵动了伤腿，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这阵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陌生的颤抖。

记忆里的勐梒，是洒脱的，是清醒的，甚至是有些玩世不恭的。

她谈过那么多次网恋。

在虚拟的世界里，她见过太多男人的嘴脸。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那些隔着屏幕的“我爱你”，她早就听腻了，也早就看透了。

她明明知道，男人的承诺就像风中的柳絮，飘一飘就散了。

她明明知道，所谓的“深情”，往往只是荷尔蒙上头时的短暂幻觉。

她明明知道，网恋这种脆弱的关系，经不起现实的轻轻一戳。

可是，为什么偏偏对焚风，她就信了呢？

“我为什么那么蠢……”

勐梒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渗出一滴泪水，滑进鬓角的发丝里。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特别。”

“他是认真的。”

现在想来，这些话简首像是一个笑话。

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是她给他加上了滤镜，不过是她把自己对完美爱情的幻想，一股脑地投射在了他身上。

或许，他也只是玩玩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草一样疯狂生长。

毕竟，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承认过她。

毕竟，他总是躲躲藏藏，总是让她“忍耐”。

毕竟，在面对阿琹的时候，他表现得那么被动，甚至……有些享受那种被簇拥的感觉？

“幸好没有让很多人知道。”

勐梒突然感到一阵庆幸，紧接着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幸好他们只是地下恋情。

幸好除了几个核心圈子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真正在一起过。

不然，现在这种局面，该怎么收场？

难道要她站在讲台上，对着全班同学宣布：“我们要分手了，因为他不够爱我”？

难道要让那些八卦的同学看笑话，说她是被抛弃的那个？

那种羞耻感，让她觉得窒息。

“我并没有感觉这是爱。”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一片荒芜。

真正的爱，应该是轻松的，是快乐的，是让人充满力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充满了猜忌、争吵、眼泪和无尽的等待。

这种爱，太沉重了。

沉重到她快要背不动了。

她想起焚风昨晚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累，他说他怕，他说他无奈。

“焚好像很累……”

勐梒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审视。

“但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觉得累呢？”

她问自己，也问那个虚无缥缈的爱情观。

如果爱一个人需要这么小心翼翼，需要这么委曲求全，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忍耐的木头人，那这种爱，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爱不是应该让人变得勇敢吗？

难道爱不是应该让人想要昭告天下吗？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爱就变成了负担，变成了枷锁，变成了让他想要逃离的重担？

或许，他根本就不爱她。

或许，他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在身后追随着他的目光。

一旦这种追随变成了要求，变成了索取，他就会觉得厌烦，觉得累。

“或许……阿琹的活泼和大胆，更能打动你吧。”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她想起阿琹。

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女孩。

那个敢在教室里大声说话，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焚风整理衣领，敢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女孩。

阿琹多好啊。

阿琹不用受这种伤，不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用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胡思乱想。

阿琹可以陪他打球，陪他疯，陪他闹。

阿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被谁看见。

如果焚风喜欢的是阿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