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联与回向

第六章：断联与回响

焚风盯着屏幕，那句“在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久久没有回音。

十一点半，他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份莫名的期待。房间里只剩下电脑机箱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点开游戏，想靠一场排位来驱散心头的烦闷，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游戏加载的间隙，他总会不自觉地瞥向那部沉默的手机。

他想起她空间里最新的那张照片，湿发素颜，眼神清澈得像只无辜的鹿。那样的她，和游戏里冷静果断的辅助，和聊天框里惜字如金的酷女孩，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又或者，那都只是她无数面中的一面，而他，从未有幸窥见全貌。

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比连跪十把更让他难受。

一局游戏打完，输了。他没什么心情复盘，退出游戏，再次拿起手机。

依旧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她的资料卡，那个黑白滤镜的猫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他又点进她的空间，把那条“晚安”的动态又看了一遍。评论区里，又有几个新的留言，无非是“美女早点睡”、“晚安好梦”之类的客套话。她没有回复。

焚风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游戏里极限反杀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她照片里那张带着笑的脸。

第二天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

没有消息。

一整天，他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工作时，他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吃饭时，他味同嚼蜡。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游戏搭子，没必要这么上心。但理智归理智，那份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开始频繁地刷新QQ，甚至产生了幻听，总觉得手机在震动。

傍晚时分，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点进她的空间。

没有新动态。

他有些颓然地放下手机，心想，或许她只是忘了，或许她又在和哪个新认识的“游戏大神”打得火热。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是勐。

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在的。”

没有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回，没有问他找她有什么事，就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近一天的断联。

焚风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他昨天那句“在吗？”问得突兀，此刻若说“没事”，显得更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提示闪烁了好几次又消失。

最终，他敲下三个字，发送。

“上号吗？”

几乎是秒回。

“上。”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包，干脆利落得仿佛昨天那个让他辗转反侧的人不是她。

焚风看着那个“上”字，突然笑了。他好像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他打开游戏，建了房间。一秒钟后，那个熟悉的头像跳了进来。

游戏开始，一切如常。她依旧玩辅助，配合默契，该给盾给盾，该控制控制。仿佛昨天的断联和今天的“在的”，都只是他的错觉。

但焚风知道，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英雄，跟着自己的李白，他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游戏进行到中期，他们打赢了一波团战，准备推中路高地。

焚风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开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勐。”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

就这一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焚风的心尖。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