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马厩

下午的马术课，墨白辰本身对所谓“骑士风范”或“贵族运动”并无多少兴趣，但她对动物本身抱有天然的好感，尤其是马——这种高大、优美又充满力量的生灵。于是，在其他同学或兴奋或熟练地首奔马场时，她先溜达到了学院后方那片宽敞洁净、管理严格的马厩区。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通风良好的马厩，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木料和动物特有的、并不难闻的气味。一排排隔间里，是毛色油亮、体型健美的骏马，大多血统优良，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它们有的悠闲地嚼着草料，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走过的人类。

墨白辰放慢脚步，挨个隔间看去，像在参观一个奇特的展览。这些马匹各有特色，但其中一匹格外引人注目。它独自占据着一个更宽敞的隔间，通体毛发漆黑如最深的夜空，在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体型高大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站立时自有一股沉静而倨傲的气质，与其他马匹相比，明显更显不凡，显然受到了极致的优待。

墨白辰被它吸引了，驻足在它的隔栏外，细细观察。黑马也转动着深邃温和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马术课对于像墨白辰这样的“贫困特招生”有额外的安排。他们并不被要求立刻学习骑乘——那需要昂贵的装备和长期训练——而是先集中学习如何与马匹安全相处，以及负责一些基础的马匹护理工作，比如梳毛、清理马蹄、喂食、打扫马厩等。课程说明里隐晦地提到，这些工作有可能获得来自马匹主人或高级学员的“额外酬劳”。

看在可能的小费和能近距离接触这些漂亮动物的份上，墨白辰难得地认真听完了马术助理教练的讲解，记住了接近马匹的注意事项、基本刷具的使用方法以及喂食的要点。实操环节开始后，她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此时，大部分学员己经牵着自己的马或租用的教学马前往场地，马厩里只剩下寥寥几匹马。那匹格外神骏的黑色大马依然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隔间里，似乎还没被主人领走。

墨白辰见猎心喜，踱步到它的隔栏前。按照刚才学到的，她先放轻动作，让马匹能看到自己，然后用平和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才缓缓伸出手，试探性地想去抚摸它颈侧光滑的皮毛。

黑马没有闪躲，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脖颈更凑近她的手，温顺地接受了她的抚摸。它的皮毛手感极佳，温暖而富有弹性。墨白辰心中一喜，大胆地又摸了摸它的脸颊。黑马似乎很受用，甚至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白辰！你怎么敢摸它的？！” 一个带着惊愕和些许惶恐的男声突然在旁边响起。

墨白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马术服的陌生男生，正从隔壁隔间牵出一匹漂亮的棕色骏马。那男生看着墨白辰抚摸黑马的动作，脸色都有些变了，他匆匆丢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 便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似的，赶紧牵着自己的马快步离开了马厩，留下满头雾水的墨白辰。

“你很凶吗？没觉得啊……” 墨白辰疑惑地转回头，看着眼前温顺得甚至有些亲昵的黑马，完全不明白刚才那人为何如此反应。

“喂，墨白辰，”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刚才一起听课的一个贫困生男生。他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似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指了指那匹黑马，“它的主人估计快来了。老师不是教了怎么备马吗？你不如先帮这位‘大爷’准备好，说不定主人一高兴，给你笔厚厚的小费呢。” 他语气怂恿，眼神里却分明是等着看热闹的恶意。

墨白辰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她确实不觉得这匹马有什么危险，而且按照课程安排，他们本来也要练习基础的牵行和准备工作。

“行啊。” 她应了一声，按照教练教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打开隔栏门，走进去，先给黑马戴上笼头（它异常配合），然后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牵着它慢慢走了出来。“不知道你主人叫你什么名字，” 她一边走，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黑马低声说，“看你这么黑，先叫你‘小黑’吧。出来走走，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