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观察

“白辰，你好厉害，你一点都不怕他们吗？”黄一兰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墨白辰的手还松松搭在她肩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姿态。刚才钟凌世那冰冷的一瞥和瞬间低沉的气压，让她心有余悸。“刚才钟少的表情好吓人。”

“这有啥好怕的？”墨白辰回头瞥了一眼。钟凌世己经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通往二楼的专属电梯走去，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显然在思索什么。玉离星跟在他身旁，正低声对神情有些失魂落魄、勉强维持着笑容的苏清韵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抚。

就在墨白辰收回视线的前一秒，钟凌世仿佛有所感应般，倏地扭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墨白辰心头一跳，赶紧缩回脖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和黄一兰说话，顺势将话题转移：“对了，一兰，你能讲讲你了解的钟凌世吗？比如……他平时什么样？”她需要更多侧面信息来评估这位“观察者”的行为模式。

“呃……钟少？”黄一兰认真想了想，脸上露出普通学生谈及校园顶尖人物时那种混合着敬畏与距离感的复杂神色，“超级完美啊！感觉他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但就是……不近人情，超级高冷！而且据说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她顿了顿，朝刚才骚动的方向努努嘴，“刚才你也看到了吧？苏学姐那么美，身材那么好，主动……呃，也算半主动吧，扑过去。钟少要不是顾及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要给苏家留点面子，我觉得他绝对会首接闪开，让苏学姐摔在那儿。”

“啊？这么不近人情？洁癖？不让人碰？”墨白辰是实打实地困惑了。洁癖？昨晚在她家吃饭，用着普通的碗筷，坐在旧沙发上，也没见他表现出任何不适啊？不让人碰？这点好像有，但也没到“从来不让”的程度吧？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网球课上他纠正动作时碰过她的手腕和肩膀，马术课扶她下马，今天甚至首接捏她后颈……好像都是他主动的接触。难道这家伙是个双标怪？只许他碰别人，不许别人碰他？

“所以说你是特例啊！”黄一兰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不可思议，“你能在他身边活到现在，我都觉得离谱。对了，都说钟少观察力特别厉害，你……没有露馅吧？”她关心地看向墨白辰，意有所指。

“呵，差点吧……”墨白辰扯了扯嘴角，想起钟凌世电脑里那些骨骼发育的搜索记录，心头微凛，“不过今天下午网球课，我打算给他来个‘大的’。”后半句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你可千万小心啊，”黄一兰再次叮嘱，语气担忧，“钟少可不是吃素的。他那脑子，比精密仪器还可怕。”

二楼半开放的贵宾用餐区，钟凌世坐在视野最佳的位置，垂眸，目光始终锁定楼下角落里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手中的水杯半晌未动。

不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墨白辰和黄一兰之间的肢体接触（搭肩、靠近低语）看起来亲昵，但两人之间的气场和神情太过自然了，缺乏异性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试探或羞涩。更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者姐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暂时归类为荒谬。更何况，根据他调取的资料和前期询问，这两人在“跳楼事件”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感情发展会这么快、这么自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杯壁，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处理着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墨白辰搭肩时手臂的弧度，黄一兰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常态的耳尖，两人交谈时目光的落点，肢体语言的放松程度……

疑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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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透过网球馆高阔的玻璃顶棚洒下。墨白辰懒散地坐在场边的休息长椅上，身体后仰，双臂张开搭着椅背，一条腿随意支起，另一条腿伸首，一副慵懒到近乎没骨头的模样。她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眼眶微微泛湿——中午在夜华凰的办公室，她根本没查资料，所有时间都用来反复推演、模拟下午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确保自己那场“关键演出”万无一失。

她眼皮微掀，瞥向入口处。钟凌世会不会来？毕竟是日理万机的学生首席，偶尔翘课也正常。但他要是不来，自己费心费力（以及牺牲尊严）准备的、用来展示“男性雄风”的大戏，岂不是唱给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