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结

墨白辰在华如昼的办公室里又静静地坐了很久，首到激烈的心跳彻底平复，指尖重新恢复温暖。她仔细检查并清除了所有可能暴露这次短暂“接触”的数字痕迹，确保连最顶尖的反追踪专家也无法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她。做完这一切，她才如同一个真正结束加班的普通学生，锁好夜华凰办公室的门，踏上回家的路。

厨房的灯亮着，锅里温着简单的两菜一汤。墨白辰没有先吃，只是沉默地坐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在略显陈旧的木质桌面上轻轻划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细节，华如昼震惊的脸，颤抖的手，以及最后那如同注入强心剂般的迅速行动。

冲动吗？是的。

后悔吗？……似乎并没有。 只是那份急于确认的焦灼褪去后，留下的是更深沉的思虑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莫月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桌边的女儿，微微一愣。

“辰儿，怎么没有先吃点？”她放下包，语气里是习惯性的关切，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墨白辰的脑袋，然后仔细地检查她后脑勺己经结痂的伤口，“伤口还疼吗？在学校一切都好吗？”

“等您一起吃。”墨白辰仰起脸，扬起一个惯常的笑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更加专注地落在母亲脸上。这个给了她这具身体生命，用单薄肩膀扛起十八年风雨，始终对她温柔以待的女人。灯光下，莫月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倦色清晰可见。

母女俩坐下吃饭，气氛安静。墨白辰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下。首到一顿饭快要吃完，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放下筷子，声音放得很轻：

“妈，您对我那个爸……现在，还有感情吗？”

空气瞬间凝滞。

莫月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筷子尖上的青菜无声地掉回盘子里。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缓缓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垂下眼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爸爸，”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个称谓，“是个很好的人。特别好。”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墨白辰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是我害了他。是我……”后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轻的、充满痛苦的自责叹息。

墨白辰的心揪紧了。她看到母亲眼中瞬间涌起的水光，和那深深刻入骨髓的愧疚与痛楚。

“那如果……”墨白辰试探着，想引出更多。

“你是他的孩子。”莫月忽然抬起眼，打断了她，目光复杂地落在女儿脸上，那里面有无尽的歉疚，“是妈妈害你，从未感受过父爱。是妈妈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逃，带着你一起躲……”她的眼泪终于滑落，但她很快擦去，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个缠绕她十八年的梦魇，“但是……回去，认他，会害了他的……我们，不能回去。”

“会害了他”。

墨白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句。这不是怨恨，不是失望，而是恐惧，一种根深蒂固的、认为自己的出现会带给对方灾难的恐惧。这才是莫月十八年来宁可忍受清贫、孤独、时刻担惊受怕，也坚决不肯联系华如昼的真正心结！当年的威胁，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让她产生如此顽固的认知？

“好了妈，咱不说这个了。”墨白辰适时地打断了母亲即将陷入痛苦回忆的思绪。不能再逼问了，母亲的情绪己经到了边缘。她换上轻松的语气，主动转移话题，“我跟您说说我学校的事吧。有个挺照顾我的学长，人还不错，昨天还来家里吃了我做的饭呢。”

莫月怔了怔，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但女儿刻意轻松的语调让她勉强回过神来。她看着墨白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吗？那……那挺好的。辰儿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她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显然心思还留在刚才的话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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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钟家宅邸。

“嗬——！”

本就被长期失眠困扰、好不容易在药物辅助下浅眠的钟凌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如同溺水之人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瞬间浸湿了丝质睡衣的领口。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耳膜鼓荡着血液奔流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