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消防通道的逼问（下）

姜衍浑身一震，如同被钉在原地，所有的强势、所有的逼仄，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呼吸骤然轻了一拍，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发慌。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舌尖满是苦涩，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

他没有再逼近，反而微微退开半步，指尖松了又攥，指节泛出青白，眼底那层凌厉的锋芒一点点塌下去，只剩下沉得发涩的无奈与狼狈。

“我没有觉得你‘应该’喜欢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从窗缝钻进来的晚风一吹，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只是……不甘心。”

夏朝夕别过脸，冰凉的墙壁抵着后背，她死死咬着泛红的下唇，不让哽咽声泄露，语气带着刺骨的疏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不甘心你当年那条短信，我到现在都没等到一个答案；

不甘心我们藏了那么久的心意，从头到尾都没说透；更不甘心，我一走就是六年，再回来，你身边己经有了会贴心照顾你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头，声音轻得近乎自嘲，“我承认我懦弱，我没资格，可夏朝夕，我没有一天放下过你。”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夏朝夕佯装的坚强，她猛地转头看他，眼泪决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六年的煎熬与质问：

“那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一句消息都没有，一个交代都没有，凭空就消失了！你是不是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惩罚我当年没敢把心意说出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惩罚你，从来没有！”

夏朝夕被他这声急辩刺得心口发紧，偏过头，语气又冷又硬，明显是不想再聊当年的事：

“都过去了，我不想听。姜衍，我们别再扯以前了。”

姜衍看着她紧闭着眼、摆明了拒绝倾听的样子，喉间发紧，眼底的克制彻底绷断。

他不能就这么被推开，不能让她带着误会恨他一辈子。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能连真相都不听。”

他声音发哑，带着近乎恳求的强硬，“朝夕，你至少要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消失。”

夏朝夕闭着眼，眉头拧得更紧，肩膀绷得僵首，明显在抗拒：“我不想知道。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

姜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情绪压到极致，终于不再顾及她想不想听，首接把所有话砸出来——

“因为从一开始，消失就不是我选的！”

这一句太重，夏朝夕猛地顿住。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却也没再打断。

只是呼吸乱了一拍，算是默认了让他说下去。

姜衍抓住这一丝缝隙，再也不犹豫，语速又快又沉，把所有真相一股脑倒了出来：

“是我父母的项目，国家级保密项目，需要长期在国外驻扎，我早就知情，却不敢告诉你，我怕影响你高考，怕你分心，想等志愿填完再跟你说。”

“可项目突发事故，当天就要走，没有缓冲，没有告别机会。手机到国外之后全部收缴管控，保密级别高到我连给你发一个字都做不到。”

“等我终于能联系外界，己经过去好几年。我看着你的号码，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不敢找你，不敢打扰你，我怕你己经忘了我，怕你过得很好，我一出现就毁了一切。”

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消失，不是不在乎你，更不是惩罚你。

我只是……身不由己，又胆小得不敢回头。”

“我想着，如果你能过得好，不被我影响，就算一辈子不联系，也没关系。”

“我知道，不管有多少理由，我缺席了你的六年，让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等待、不安和委屈，这都是事实，我永远都弥补不了。”

消防通道里一片死寂。

夏朝夕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她不想听，可她还是听完了。

不想信，可每一个字，都刚好戳中她这六年所有的不安与猜测。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唇，压抑了太久的哽咽终于忍不住溢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想恨，可看着姜衍眼底满溢的愧疚与痛苦，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她根本恨不起来。

“你怎么敢……”她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你怎么敢独自做决定，怎么敢瞒着我，怎么敢一走就是六年，怎么敢觉得，我没有你就会过得好……”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