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告而别

高考成绩公布的第二天，志愿填报系统正式开放的第一天。

天刚亮透，校园里就多了不少毕业生的身影，学校机房特意全天开放，网络稳定，还有老师在场答疑。

夏朝夕、许薇薇和林泽宇前一天就在群里约定好，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填报志愿，顺便艾特了一下姜衍，让他看到消息明天一起去。

他们一早就兴冲冲赶过来的，找了一排挨在一起的位置坐下，登录页面时，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系统里可填的志愿数量不少，三人从云城大学起头，到稳妥选择，再到保底方向，一层层认真排好，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依次提交。

许薇薇是最先搞定的那个，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弯满是轻松：“终于填完啦！云城大学我喜欢的专业都填满了，后面稳妥和保底也都铺满了，这么多志愿，肯定稳了。”

林泽宇紧跟着点下确认，笑得一脸意气风发：“我也完事了，云城大学放第一个，后面理工、综合类的院校挨个排下来，冲稳保一套齐活。”

夏朝夕指尖轻落，屏幕上跳出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

她同样以云城大学为首要目标，搭配了几所同层次的综合类与文科院校，一路稳妥兜底，密密麻麻填满了适合自己的选择。

三年寒窗苦读，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是卸下重担的轻松，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许薇薇忽然后知后觉地开口：

“说起来，姜衍怎么一首没来啊？成绩出来这么大的事，这几天群里安安静静的，他总该看到消息了吧。”

“谁知道呢。”林泽宇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说不定在家自己填呢，他那成绩，肯定妥妥上云城大学。”

夏朝夕没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成绩公布后，姜衍就像彻底消失了一般，群里消息一条未回，私下的询问也石沉大海。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愿往更糟的地方多想。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家中，气氛却紧绷得近乎窒息。

玄关处摆着几只早己收拾好的行李箱，护照、签证文件、转换插头一类的东西被妥帖收在外侧口袋。

姜衍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穿着居家的短袖，额前碎发被他无意识地抓得有些凌乱。

父亲站在一旁，语速急促地打着电话，语气里全是焦灼：“对，现在就走，己经收拾好了……航班不等人，那边的情况一刻都拖不得。”

母亲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置疑：“快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你爸负责的海外项目突然出了紧急状况，必须立刻过去处理，之前的行程全部提前，机票己经改签到今天中午。”

姜衍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今天？这么急？”

他原本计划好了，今天和大家一起去机房填志愿，哪怕不能同行，也要好好跟他们说一声自己要出国的事。

他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要怎么解释，怎么告别，怎么面对他们的不解。

可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

“来不及多说了，情况很特殊，必须马上走。”母亲没有多余的时间安抚他，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快，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姜衍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慌。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亮着，西人小群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的闲聊，夏朝夕发过的一句“成绩出来记得说一声”还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想打字，想发语音，想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打一通电话，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该怎么说？

说本来想好好告别，却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

车子引擎的催促声从楼下传来，父亲己经在楼下等得焦急。

姜衍深吸一口气，攥着手机快步出门，一路沉默地坐进车里，驶向机场。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梧桐树荫、熟悉的路口、通往学校的方向一一掠过，他看着那些风景，鼻尖莫名发酸。

到机场，值机、安检，一路行色匆匆。

等到终于坐上飞机，距离飞机起飞只剩最后几分钟。

他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那个西人小群。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没有任何一句话，能承载他此刻的愧疚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