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拒绝

顾曼被记者围在中间时，林书意正站在“重生”装置旁，看着谢聿珩转身朝她走来。他的白衬衫袖口沾了点咖啡渍，像是刚才和记者周旋时不小心蹭到的，可眼里的光却比展馆的射灯还亮。

“解决了。”他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陆教授刚才说，你的装置是这次预展里最有‘根’的作品。”

林书意低头，看着装置底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枯藤——是她和苏禾从老巷拆迁的废墟里捡来的，上面还留着当年被火烧过的焦痕。她突然想起谢聿珩设计的建筑模型，总在地基部分做特别的加固，他说：“再漂亮的房子，没根也站不住。”

“谢谢。”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下那根带血痕的玫瑰枝，“刚才……”

“不用谢。”谢聿珩打断她，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我说过，我不是我爸。”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朵蓝星花，“陈助理找工匠做的，给你的作品当铭牌。”

金属牌的边角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特意处理过的，怕划伤花材。林书意接过时，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就像那年在花艺社后院，他递来的那把伞，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展馆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很急促。谢聿珩的助理小跑着进来，脸色发白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书意看见谢聿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金属牌的手猛地收紧。

“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八度，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你自己小心，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他走得很急，米白色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像只仓促飞走的鸟。林书意捏着那枚金属牌，突然觉得手心发烫——刚才助理的口型，她隐约看懂了两个字：“父亲”。

没过多久，苏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得厉害：“书意！你快看财经新闻！谢聿珩他爸把谢氏集团的股份质押了，说是要跟沈家合作开发老巷那块地，你的花店……”

林书意的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老巷那块地，陈婆婆守了一辈子，她的花店就在巷口第三间，是她离开北方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谢聿珩知道吗？”她的声音发颤，眼前突然闪过谢聿珩刚才沉下去的脸。

“估计知道了，他刚把车开得飞快，像是往集团总部赶。”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顾曼刚才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是谢聿珩他爸和沈知意他妈握手的照片，配文说‘强强联合，清除障碍’……”

“清除障碍”西个字像根冰锥，扎得林书意心口发疼。她想起谢聿珩说的“我不是他”，想起他帮她挡开记者时的背影，可此刻，他父亲的决定像道无形的墙，把那些温暖的瞬间全隔在了另一边。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转身时撞进个温暖的怀抱——是陆则衍教授，老人拍着她的背，声音像浸了温水：“丫头，有些坎，得自己迈过去。”

“陆教授，”林书意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帮我参赛，帮我挡顾曼，是不是就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让他爸拆我的花店？”

陆教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二十年前的谢聿珩，大概十岁左右，站在一片废墟前，手里攥着朵蔫了的蓝星花。“这是谢氏第一次拆迁时拍的，他偷偷把邻居老奶奶种的花移到了新家。”老人指着照片里的花，“跟你现在种的，是不是很像？”

林书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谢聿珩给她讲过的事，他小时候总被父亲锁在家里，是邻居老奶奶偷偷给她送花，说“花能让人开心”。

“他爸的决定，他未必同意。”陆教授把照片收起来，“但有些债，父辈欠下的，子辈总得还。你要想清楚，你恨的是他，还是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展馆的广播突然响起，通知预展即将结束。林书意看着“重生”装置里的蓝星花，不知何时己经蔫了几朵，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她突然很想见到谢聿珩，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拆老巷，想问他那些温柔是不是都是假的。

她跑出展馆时，正看见谢聿珩的车停在门口。他倚在车门上，头发有些凌乱，米白色衬衫皱巴巴的，手里捏着份文件，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