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钢琴与心跳

周六下午，温念初站在沈砚辞家门口，深吸了第三口气。

他家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独栋别墅，带花园的那种，光大门就有她家客厅那么宽。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十月的桂花正开着，金黄色的花朵藏在绿叶间，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温念初按了门铃，心跳快得像擂鼓。

门开了，沈砚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松松地挽到小臂，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

“来了。”他说。

“嗯。”温念初攥着包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沈砚辞侧身让她进来，温念初走进去，第一反应是——大，太大了。

玄关的吊灯有三层，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客厅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电视墙是整面的大理石，壁炉上面挂着一幅油画——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一片雪地里的森林。

“你家好大。”温念初小声说。

“嗯。”

“你一个人住？”

“嗯。阿姨白天来做饭打扫，晚上回去。”

温念初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晚上回来的时候，灯要一盏一盏地开，早上出门的时候，灯要一盏一盏地关。没有人等他回家，也没有人送他出门。

“沈砚辞。”

“嗯。”

“以后周末我可以经常来吗？”

沈砚辞转头看她，目光微动。

“可以。”他说。

温念初笑了，笑得梨涡深深。

“那说好了，我每周都来。”

沈砚辞嘴角弯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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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在二楼的书房里。

温念初跟着沈砚辞上楼，楼梯是旋转的，扶手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很多画——有水彩，有油画，有素描，大部分都是风景和动物。

“这些是你画的吗？”温念初问。

“嗯。”

“这幅雪地森林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初二那年的冬天。”

“为什么画这个？”

沈砚辞沉默了一下：“因为那年冬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半个月。窗外下雪了，我想出去，但没有人陪。”

温念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冬天，我陪你。”

沈砚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喉结动了动。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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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教科书、有竞赛题集、有小说、有画册，还有一整排的漫画。书架的对面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关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你很久没弹了？”温念初问。

“嗯。一个人，不想弹。”

沈砚辞走过去，掀开琴盖，用绒布擦了擦琴键。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温念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沈砚辞在琴凳上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温念初的呼吸就停了。

是《月光奏鸣曲》——贝多芬的，第一乐章。

曲子很慢，很轻，像是在月光下流淌的河水。沈砚辞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温柔，像是在诉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温念初看着他弹琴的侧脸，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弧度，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他把温柔藏在喂猫的清晨里，把才华藏在无人知晓的画展里，把情感藏在口是心非的话语里。他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因为他害怕被人看见之后，又被人遗忘。

但现在，他让她进来了。

他让她坐在他的书房里，听他的钢琴，看他的画，走进他一个人住了十七年的家。

温念初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幸福了。

曲子弹完了，沈砚辞的手从琴键上拿开，转头看她。

看到她脸上的泪，他愣了一下。

“怎么哭了？”

“没有，”温念初擦了擦眼泪，笑了，“你弹得太好听了。”

沈砚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以后想听的时候，跟我说。”他说。

“你都会弹给我听吗？”

“嗯。”

“任何时候？”

“任何时候。”

温念初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像是摸着一只温顺的猫。

沈砚辞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享受这个触摸。

“沈砚辞。”

“嗯。”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多少件让我心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