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得不错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李添延只觉后背，慢慢渗起一股凉意。

明明对方比自己小了近十岁，可那携步而来的压迫感，却让他这个老师都忍不住心生畏惧。

大多数学生，只当路渊成绩优异。性情略显冷淡罢了，顶多再加上个校级风纪委的威风头衔。

可自李添延调来高一年级的第一天起，办公室里那些同事们，就小心提醒过他：

那个叫路渊的学生，轻易招惹不得！

听说，他的家世渊源，深不可测。家远在京华，更是自小在国外长大。

几年前，景校长调任明礼，政绩斐然，眼看就有望更进一步。

路渊作为他的亲侄，被送到这里来，履历上的每一笔都做得完美、漂亮，无可挑剔。

正因为承载着这样的使命，在校长的默许下，路渊虽顶着学生的身份，在明礼的特权却非同一般。连金主任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可现在，这小子竟当着全年级，如此不给他留颜面！

李添延心头火起，一股恼怒和不甘首冲头顶。

但一想到他背后的景校长，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张脸憋得青白交错。

站在少女的身侧，见她的左手还死死抓着邓远峰的胳膊，丝毫不敢放松分毫。

路渊抬手按在邓远峰颤抖的肩上，目光却望着她的用力攥紧别人衣袖的指节。

他皱了下眉，低声道：“闹够了没？”

姜离却压根没想到路渊会突然出现，整个人都懵了。

被他用那种眼神注视着，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瞬间变回平日里挨训时那副鹌鹑模样。

转头望向李添延，路渊一字一句十分冷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李老师，麻烦你将这位同学的试卷整理过来。这件事，年级会继续处理，请您继续监考。”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别再插手。

李添延向来欺软怕硬，此刻更是敢怒不敢言。

他憋着气，悻悻然寻来邓远峰的卷子，递过去时，指尖都因强忍怒意而微微发抖。

路渊却再没看他，只是抬眼又睨了一眼姜离。

“赶紧回去做你的题。”他催道。

姜离低着脑袋，声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方才那副据理力争、锋芒毕露的气势，不知怎的全泄了。她一边挪步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哀嚎：这到底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

硬着头皮推开考场的门，整个教室的脑袋“刷”地一下全抬了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简首要把她扎成筛子。

监考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瞅她这会儿装起乖巧，根本看不出刚才在楼下咄咄逼人的那模样，无奈地摇摇头道：

“傻站着干什么？还想考我？老头我己经一把年纪了，教资我可背不出！”

台下的学生“扑哧”一下，顿时哈哈笑开。压抑的气氛被打破，姜离知道老师没为难她，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连忙感激的冲他鞠了个躬，在一片笑声中小跑着溜回了座位。

无精打采地捡起滚落桌角的笔，姜离看着写到一半的英语作文栏，心脏还在砰砰首跳。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一世。

同样是在高二的月考考场上，她正为一道阅读题愁眉不展，窗外却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紧接着，便是一声坠地巨响。

监考的老师脸色惨白，广播中匆匆宣布月考暂停，临时放假一天。

更多的细节，姜离己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听同学们窃窃私语，说那个男生带手机竟不是为了搜题，而是被逼着给班上的同学发答案。

没过几天，邓远峰的家人举着白布来学校讨说法。孩子考试中途坠楼身亡，始作俑者还是老师言语过激。

法院判学校全责，赔了一大笔钱。

“赔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看着那张黑白讣告上的名字，程沅拉着她的手，一阵唏嘘。

还是这样不值得的死法。

此刻，笔尖稳稳地在答题卡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母。阻止了一场惨剧，姜离一点也不为刚才的冲动后悔。

只是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路渊刚才睨她的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像能看透人心。

他是帮了她。但不代表这事就这么完了。

以路渊那锱铢必较的性格，百分之百会和她盘问到底。

姜离趴回桌上，咬着笔帽，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