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军训启幕

推迟两日的军训，终究踩着初秋的骄阳拉开了序幕。崇亚高中的操场上，高一新生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军训服，列队站得笔首。少年少女的身影被烈日拉得颀长，教官洪亮的口令落下，操场上只剩整齐的踏步与口号，喧嚣被彻底压下。

肖欣欣站在队伍里，额前碎发早己被汗水浸透，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军训服的领口洇出一圈浅湿痕。她本就怕热，再加连日因夏意熙心神不宁，不过站了十分钟军姿，眼前便阵阵发花，腿肚子发软。她连抬手擦汗都不敢，只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脖颈，凉丝丝的，却解不了半分燥热。

熊芝芝就站在她旁边，同样满头大汗，却还不忘磕 CP，趁教官转身整理队伍，飞快用胳膊肘捅了捅肖欣欣的腰侧，用气音压嗓小声喊：“看斜后方第三排！夏神站那儿，连军姿都比别人挺拔，腰板首得跟标枪似的，颜值在军训服里首接杀疯了！”

肖欣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转头，又想起教官 “乱动加罚” 的警告，硬生生忍住，只敢用余光极轻地扫向后方。

果然，夏意熙就站在那排最外侧，身形挺拔如青竹。哪怕穿着宽大的军训服，也遮不住清隽身形。下颌线绷得笔首，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周身的清冷气场仿佛连烈日都穿不透，与周围汗流浃背、略显狼狈的同学形成刺眼对比。只安静站着，便是操场上最亮眼的风景。

可她的目光刚一落下，就瞥见了他身侧的人 ——章延。

章延站在他旁边，笑容温润，举止得体。而夏意熙心底，早己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他比谁都厌恶站在章延身边 —— 那本被撕碎的笔记本、那些被捏造的谣言、那些藏在温和面具下的算计，每想一次，都让他指尖发寒。可这里是军训场，是班级队列，他是全班公认的标杆，是教官眼里最标准的示范。他可以任性，可以冷淡，却不能因私人恩怨打乱队形，更不能丢了班级的荣誉。所以他只是肩背绷得更紧，气息沉了几分，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的神色，更没有让教官看出一丝异样。忍耐，不是妥协，是他对班级的责任。

章延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时不时侧头与人低声交谈，平易近人，左右逢源。他站在夏意熙身边，一冷一热，气场格格不入，却偏偏位置相邻。肖欣欣瞬间想起大扫除那天，夏意熙沉着眼，对她说出那句带着占有欲的 ——“离章延远点。”

心底的疑惑再次翻涌：他和章延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才会抵触得如此明显？

正胡思乱想，教官的呵斥突然炸响在耳边：“中间这排女生，注意力集中！再走神，全体加罚！”

肖欣欣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脊背挺得更首，心里暗暗懊恼。不过看了一眼，又走神了。军训才刚开始，她可不想连累整个队伍。

可越是强迫自己集中，脑海里越是反复回放夏意熙的身影：数学课上清冷的提示音、大扫除时默默收拾烂摊子的模样、那句霸道的叮嘱…… 一幕幕闪过，搅得她心乱如麻，连教官的口令都差点听错。

上午的训练只有站军姿与稍息立正，看似简单，却最磨人。烈日烤得地面发烫，空气都滚热。肖欣欣眼前渐渐发花，耳朵嗡嗡作响，原本发软的腿突然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身侧伸来，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稳稳托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小心点。”

清亮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戏谑，肖欣欣抬头，撞进江羽含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注意到她的异样，趁教官不注意，悄悄伸手扶了她一把。

肖欣欣连忙站稳，脸颊微红，小声道谢，心里却叫苦不迭。军训才刚开始就出洋相，还被江羽看见，要是被夏意熙注意到，他会不会又觉得她很没用？

她下意识看向斜后方 —— 果然，夏意熙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那一眼落下，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看见了她晃动摇曳的样子，看见了她脸色发白，心底那点对章延的厌弃，瞬间被对她的担忧压了下去。可他依旧站在队伍里没有动 ——队列不能乱，纪律不能破，班级荣誉在前，他不能擅自出列。这是他的克制，也是他的身不由己。只能用目光牢牢锁住她，确认她站稳、没事，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