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倒计时归零时，考场并肩与未说出口的忐忑

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从一开始的两百多天一路锐减，最终死死定格在——3。

整个高三楼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曾经堆到下巴的习题册、写空笔芯的草稿纸、背到凌晨的知识点，在真正触碰到终点线前，反倒让人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不舍。我盯着那抹刺眼的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杂乱无章的痕迹，指节不自觉地攥得发白。

沈知砚立刻察觉到我的不安，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下悄悄伸过手，稳稳扣住我的掌心，拇指一下下轻轻蹭着我的手背。这是他独有的安抚方式，从高一到高三，只要我慌神，这个动作就能瞬间抚平我所有的焦躁。

“还有三天，就当是普通的周测，别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他低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就在你隔壁考场，每一场考完，出门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我点点头，鼻尖却莫名发酸。

这一年我拼尽了全力，沈知砚更是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砸在了我身上，错题本一道一道讲，薄弱知识点一点点补，凌晨的微信、课间的草稿纸、晚自习课桌下的小声讲解，全是他为我铺的路。可越是这样，我越怕——怕辜负他的陪伴，怕辜负自己的努力，更怕最后，配不上身边这个永远发光的少年。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连一向闹腾的林骁都收敛了性子，低头翻着最后一遍笔记，夏晚握着笔轻轻叹气：“总觉得还有好多没记住，又觉得好像就这样了。”

我侧头看向沈知砚，他正低头帮我整理理综易错点清单，清隽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为我量身整理的内容。心里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我小声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轻颤：“沈知砚，要是我……考不上跟你一起的城市怎么办？”

他手中的笔猛地顿住，抬眼看向我，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得让人心头发烫：“不会有那一天。就算真的有，我也不会去没有你的地方，我的志愿永远会跟你对齐。”

可我比谁都清楚，沈知砚的成绩稳坐年级前列，是清北名校争抢的对象，他的未来本该是广阔无垠的远方，我不能，也不该成为困住他的枷锁。这句话我咽在了心底，只是用力回握了握他的手，没敢说出真实的忐忑。

考前最后一天，学校放了假，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收拾课桌时，我望着堆成小山的书本试卷，迟迟舍不得动手，仿佛只要不收拾，这段并肩前行的时光就不会结束。

沈知砚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帮我把错题本、笔记、试卷一一分类打包，动作轻柔又细致。“以后不用再背这么重的书包了。”他轻声说，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不舍。

“我舍不得。”我抱着书包，眼眶微微泛红，“舍不得教室，舍不得大家，更舍不得……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他忽然伸手，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轻轻将我揽进怀里，避开了所有同学的目光。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是离别，是一起往下一段路走，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不会变。”

我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把所有不安都暂时藏进心底，只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高考当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没有熬夜刷题，却睁着眼首到天亮，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知砚的消息：“醒了就下来，早餐在楼下等你。”

我抓起准考证和文具袋，几乎是冲下楼。老槐树下，沈知砚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提着温热的早餐，热牛奶、水煮蛋、全麦三明治，全是最适合考前吃的清淡食物。看见我跑过来，他立刻伸手接住我，把我冻得微凉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牢牢裹住。

“别跑，稳一点。”他轻声叮嘱，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为我紧张的模样，“就当是平常的月考，把会做的题全部写对，不会的先跳过，我相信你。”

去往考点的路上，他一首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却压不住我心底隐隐的慌乱。我悄悄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

考点门口人山人海，家长的期盼、老师的叮嘱、同学间的加油，交织成紧张又热烈的氛围。林骁和夏晚匆匆赶来，西个人站在一起，都少了往日的嬉笑，多了几分奔赴战场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