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未说出口的告别，满室温柔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深青黛色，公寓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知砚先醒的。

怀里的人蜷在他胸口，睡得小脸微红，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连日复读太累，连睡梦里都带着一点没散的紧绷。

他动作极轻地抽出手，指腹小心翼翼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不能久留。

A大上午有专业课，下午还有公司的线上董事会，再加上来回车程，必须赶在天亮前动身，不然一旦被媒体或家里人撞见，反而会给苏念带来不必要的打扰。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起身，先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点，确认不会着凉，才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

牙刷杯里早己盛好温水，毛巾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他昨天来的时候特意重新整理的。这个小公寓，他是真的按“以后一起住”的样子在布置。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简单洗漱完，站在客厅打开手机。

消息栏密密麻麻跳个不停——

团队发来的通宵数据报告、投资那边的确认函、沈家助理发来的家族事务提醒、教授布置的下周任务……

整整六条未读，每一条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骁凌晨发来一条消息：【哥，你真铁人，我服，你那身体是铁打的？】

沈知砚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睡。】

他不是铁人。

只是一想到电话那头哭着说“做不出来”的小姑娘，就怎么都不敢倒下。

他轻步走回卧室，在床边蹲了片刻，静静看着苏念的睡颜。

别人眼里的他，是沈家继承人，是A大学神，是年纪轻轻就手握商业版图的神秘创始人，冷静、狠绝、从无软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三岁那年把她护在身后开始，苏念这两个字，就是他全部的软肋，也是他一生的铠甲。

他所有的拼命、隐藏、熬夜、奔波，归根到底，只有一个目的——

让她一辈子都可以不用长大，不用面对风雨，不用在现实里低头，永远做那个受了委屈就可以扑进他怀里哭的苏念。

沈知砚轻轻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等你考完。”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你来到我身边，我再也不这样偷偷摸摸走掉。”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苏念是被阳光晒醒的。

身边空荡荡的，温度己经凉透，一看就知道人己经走了很久。

她心里一空，下意识伸手摸向旁边，指尖只触碰到微凉的床单，鼻尖一酸，差点又红了眼。

明明昨天傍晚还真实地抱着他，听他低声说话，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可一觉醒来，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失落像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床，却一眼瞥见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是他的字迹，清隽挺拔，力透纸背。

【早餐在保温箱，热一下就能吃。

题我帮你整理了三类压轴题思路，写在你错题本第一页。

上课别走神，别空腹，别偷偷哭。

我晚上准时打电话。——沈知砚】

短短几行，没有甜言蜜语，却字字戳心。

苏念捏着那张便签，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走得那么早，那么急，居然还不忘给她安排好一切。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打开保温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爱吃的小笼包、蒸饺、热豆浆，还温温热热的，显然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好的。

厨房台面上，还摆着一叠新的草稿纸、几支削好的铅笔，连橡皮都摆得规规矩矩。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错题本。

第一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压轴题的解题思路，分类清晰、步骤简洁、重点用红笔标注，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

不是随便写写，是专门按她的薄弱点整理的。

苏念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里又酸又软，满满都是心疼。

他到底是多累啊。

跨越几百公里来看她，陪她刷题，陪她说话，抱她睡觉，走之前还要早起给她准备早餐、整理笔记。

而他自己，可能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就要匆匆赶高铁，回A大上课，再一头扎进那些她看不见的忙碌里。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沈知砚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温柔，而是挤掉自己所有休息时间、扛下所有压力，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