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与远方的灯

复读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一叠叠堆叠，日历一页页撕落，窗外的枝桠彻底落尽了叶子，露出光秃秃的枝干，透着深冬独有的清寂。

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扎进了书堆里，清晨天不亮就坐在书桌前，深夜台灯熄灭才肯躺下，日子单调又重复，却因为心里装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半点都不觉得难熬。

沈知砚依旧是我深夜里最安稳的依靠。

每天晚自习结束，他的电话总会准时打来，A大与我所在的城市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可他的声音一传来，所有疲惫都能瞬间消散。他会耐心听我讲今天写错的题，会吐槽我又马虎看错符号，会轻声哄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字一句，都把温柔揉得恰到好处。

我从来不敢多问他关于沈家事务的忙碌，只敢在每次通话结尾，反复叮嘱他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太累。

他也总是笑着应下，却从来没有真正做到过——我总能从他偶尔沙哑的嗓音里，听出藏不住的疲惫。

这天傍晚，自习课间隙，我趴在桌上翻草稿纸，一叠厚厚的纸页里，忽然掉出一张被我遗忘的纸条。

是上次沈知砚来公寓时，留在我错题本上的解题思路，边角被我摸得发软，字迹清隽挺拔，一眼就能让人心安。

我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忽然就红了眼眶。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己经把他的痕迹，藏在了课本里、草稿纸上、书桌角、枕头边，藏在了我目之所及的每一个地方。

同桌见我发呆，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苏念，你又在想你男朋友啦？天天看你对着手机偷偷笑，也太甜了吧。”

我脸颊一热，慌忙把纸条夹回书本里，小声辩解：“没有啦，我在看题。”

话虽这么说，心底的想念却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

我真的好想他。

想他温热的掌心，想他低沉的笑，想他低头帮我整理碎发的温柔，想他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的踏实。

正出神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夏晚抱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走了进来，眉眼温柔。

她和林骁在同城传媒大学，只要没课，总会轮流过来陪我，怕我一个人在复读班觉得孤单。

“刚买的，热乎的，你最爱喝的三分糖。”夏晚把奶茶塞进我手里，顺势坐在我旁边，“林骁被社团活动拖住了，让我先过来陪你。”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指尖一首淌到心底：“你们总过来，会不会耽误你们上课呀？”

“耽误什么，我们课比你轻松多了。”夏晚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落在我桌上堆叠的试卷上，语气带着心疼，“不过念念，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适当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吸了一口香甜的奶茶，小声跟她念叨：“我想快点考上A大，想快点见到沈知砚。”

夏晚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我的手：“会的，你这么努力，一定可以的。沈知砚也一首在等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刻意避开了沈知砚隐藏的创业事，只说：“他最近虽然还是很忙，但每次跟林骁打电话，第一句永远是问你怎么样，学习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

我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不止我在疯狂想念他，他也在千里之外，把我放在心尖上惦记。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夏晚不便多留，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便离开了。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埋进题目里，笔下的力道更坚定了几分。

我要更快一点，更努力一点，才能早点奔向那个，满心都是我的人。

深夜十一点，公寓里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暖光。

我刚刷完一套数学真题，手机就准时亮起，沈知砚的来电打破了寂静。

我立刻接起，声音带着一点刚刷题后的沙哑，却满是欢喜：“沈知砚！”

“刚写完题？”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背景里有轻微的风声，不像是在宿舍，反倒像是在室外，“怎么嗓子哑了，是不是喝冷水了？”

我心头一暖，他永远能注意到我最细微的变化。

“没有，就是刚才刷题太认真了，没喝水。”我乖乖回答，好奇地问，“你在哪里呀，外面好冷的。”

“刚从教授办公室出来，在回宿舍的路上。”沈知砚语气轻描淡写，刻意省略了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家族视频会议，冷风刮在脸上，却依旧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