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喜欢

教室里还乱糟糟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面包边啃边往嘴里塞。

言枝雾正低头翻着课本，余光里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她桌前，一只手撑在她桌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懒洋洋地往那儿一靠。

“考的可以啊，”他开口，嘴角勾着笑，语气里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没丢哥的脸。”

言枝雾愣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抓起手边的笔作势要打他：“谁丢你的脸啊？我天赋异禀好不好！”

左奇函笑着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笔尖还是蹭到了他的衣袖。他也不在意，就着这个姿势，忽然伸出手。

掌心落在她头顶。

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轻轻揉了揉。

“好好好，”他笑着说，声音忽然软下来，“咱们的枝雾雾，全世界最棒。”

言枝雾整个人僵住了。

枝雾雾。

他叫她枝雾雾。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亲昵，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酥酥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地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加速。

咚、咚、咚。

他站在她面前，手还落在她头顶，没有立刻收回去。他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里面有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言枝雾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就那么僵坐着，仰着头看着他，像一只被撸懵了的猫。

教室里好像忽然安静了一秒。

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左奇函你干嘛呢！”陆芽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炸开，“摸头杀啊？大白天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言枝雾一下子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左奇函的手落了空，但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他慢悠悠收回手，看了陆芽一眼：“怎么，羡慕？”

“我羡慕个鬼！”陆芽翻了个白眼，“我是替你害臊！”

左奇函耸耸肩，又低头看向言枝雾。她正低着头，假装在翻课本，但耳朵红得透透的，从耳尖一首红到耳根。

他弯了弯嘴角。

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言枝雾低着头，假装在翻课本，但耳朵还是烫的。她能感觉到自己从耳尖到耳根都在发红，那种热度半天退不下去。

陆芽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喂，人走了。”

言枝雾没动。

“真走了。”

言枝雾这才抬起头，飞快地往左奇函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正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书，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言枝雾迅速收回目光。

陆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你俩这是演偶像剧呢？”

“没有。”言枝雾说。

“没有？你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还没有？”

言枝雾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还是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热的。”

“哦，热的。”陆芽点点头，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她盯着言枝雾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你不会喜欢他吧？”

言枝雾正在翻课本的手一顿。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一圈涟漪。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芽看她这副反应，眼睛亮了亮：“不是吧？你这就愣住了？有情况啊！”

“没有，”言枝雾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否认，“我就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呗。”陆芽托着腮，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言枝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喜欢左奇函吗？

她低下头，盯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

他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刚转来这个学校她被他误以为是迟到学生要记名字。

后来加了抖音，他开始每天给她发那些抽象小视频。她一开始只是礼貌性地回个“哈哈哈”，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每天刷到他消息的感觉。哪天他没发，她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再后来……

想起他站在路灯下冲她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拜拜言枝雾”。她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想起刚刚，他走到她桌前，手落在她头顶，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叫她“枝雾雾”。

枝雾雾。

这三个字现在还在她脑海里回响。

言枝雾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想了很多关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