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喜欢

杨博文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括号。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不说话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雾，远远地坐在那里，安静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笑起来的时候，清冷褪去了，疏离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柔和。

有点萌。

想捏捏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己经贴上去了。

杨博文的侧脸比她想象中还要软一点，空气凝固了。

言枝雾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还贴在他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杨博文微微偏过头，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安静得像深潭的眼睛里，像是水面下有什么鱼翻了个身，涟漪从深处一圈一圈地荡上来。

她手指往后缩，想收回来。

杨博文微微偏了一下头，角度不大，但刚好够他把脸颊更紧地贴进她的掌心蹭了一下。

言枝雾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嗖”地一下把手缩回来，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缩回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藏在桌子下面，手指攥着校服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脸烧得厉害，从脸颊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

言枝雾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课本上的字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黑色，每一个笔画都在跳舞，跳得她头晕目眩。

杨博文干嘛这么萌! ! !

我的天!

距离杨博文在湖边跟她表白的那天，己经过去好一阵子了。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了好多天都没有平息。

言枝雾以为自己会很快给出答案。她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她向来觉得应该干脆利落。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些天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她到底喜不喜欢杨博文？

答案是肯定的。

她喜欢他。喜欢他不说话时清清冷冷的样子，喜欢他坐在她旁边的时候，空气里那种安安静静的、不需要说话也不会尴尬的默契。喜欢他看她的眼神，轻柔。

那种安静的、温柔的、像水一样流淌的关系，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她有点向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左奇函。

左奇函靠在教室门框上跟她聊天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但一看见她就站首了，眼睛亮起来，嘴角来，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他天天和她续火花养小火人分享好笑的视频的样子，他摸她的头叫她“枝雾雾”时掌心的温度，他在雷雨夜留宿她家，握着她的手的样子。

和左奇函在一起的时候，她是轻松的、热闹的、可以毫无顾忌地笑出声来的。

那种感觉她也喜欢。

然后她又想到了张桂源。

张桂源在夜市里把套中的美乐蒂塞给她时红透的脸，在操场上被篮球砸到她时慌张得变了调的声音，在后花园里红着眼眶说“你相信我就够了”时颤抖的声音，还有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时那种用力得像在抓住什么珍贵东西的力度。张桂源对她的喜欢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

那种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她也喜欢。

王橹杰在密室的黑暗里揽住她的腰，拂过她耳边的呼吸。在杂物间里和她十指相扣、拇指着她手背时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王橹杰的感觉是漫不经心的、若即若离的，像是猫尾巴扫过手背，轻轻的痒痒的。

言枝雾被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居然对这么多人都有好感？不是那种对朋友的好感，是那种会让她心跳加速，会让她在夜里翻来覆去想很久的好感。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烫得像是被火烧过。

不是吧？自己这么花心吗？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骂完之后又觉得委屈。

她也没有主动去招惹谁啊，她只是……只是对每个人都动了那么一点点心。一点点而己。可是西个人的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很大的一团，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大到她觉得自己不管选谁都会伤害另外三个，大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被任何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