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和解

回来的途中大家没有了最初的热情，大多是戴着耳机看手机或者睡觉的。

言枝雾翻着手机相册，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有陈浚铭在海洋馆里和企鹅对视的侧脸，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

陈思罕在海边被浪花追着跑，鞋湿了一只，张函瑞在后面笑得弯了腰。

有陈奕恒在海豚表演台上被海豚亲了脸之后的瞬间。

有张函瑞在老街的巷子里唱歌，不知道谁点了一首老歌，他拿着手机当话筒，闭着眼睛唱得很投入，陈思罕在旁边录视频，笑得手都在抖。

有陈浚铭和陈思罕在民宿客厅里对着电视打游戏，输了之后两个人同时抱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有左奇函和杨博文并排走在栈道上的背影，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有王橹杰在灯塔顶上被风吹乱头发的样子，他大概不知道有人拍他，表情难得的没有那副懒洋洋的劲，而是在看远处，眼神很安静，安静到言枝雾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很多张，陈浚铭搞怪的，陈思罕翻白眼的，张桂源难撒娇的，陈奕恒睡着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的。

每张都很好笑，每张都很好看，每张都要好好保存。

回到家，言枝雾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滚了两圈，然后举起手机看群聊他们传过来的照片。

翻到一张张桂源在车上睡着被陈浚铭偷拍的，嘴角有一丝口水，想了想，存了。

翻到一张杨博文在海洋馆里抬头看水母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很柔和，存了。

翻到一张左奇函在老街的小巷里回头看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但那个侧脸很适合当壁纸，想了想，没好意思设，但也存了。

翻到最后一张，是回来那天早上在民宿院子里拍的，九个人站在三角梅下面，阳光很好，花很多，每个人都在笑。

言枝雾看了很久，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临近过年，街坊邻居都变得热闹起来。

小区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电梯里贴了福字，楼下花坛边多了几个小孩在放摔炮，噼里啪啦的，吓得一只野猫蹿上了树。

超市里更是人山人海，背景音乐从平时的流行歌换成了“恭喜你发财”，循环播放，听得人脑壳疼。

言枝雾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购物车里己经放了几包薯片、一袋速冻水饺、一瓶她爱喝的酸奶。

她站在零食区犹豫要不要买那包巨大的虾条，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货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言枝雾？”

她转过头，沈吟之站在对面，手里拎着一个购物篮，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不少。

她先一步笑了，笑得和以前一样温柔，但没有以前那种让言枝雾觉得不太对劲的感觉。

“好巧。”沈吟之说，“你也来买年货？”

“嗯，随便买点。”言枝雾说。

两个人并排走着，购物车和购物篮之间隔了一个让人舒服的距离。

她们聊了几句考试考得怎么样，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

走到调味品区的时候，沈吟之忽然停下来。她看着货架上那一排排酱油和醋，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言枝雾，表情变了。

她的眼神里有愧疚，很深的愧疚。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之前杨博文的事，对不起啊。”

言枝雾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不知道你俩的关系，”沈吟之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认真地向自己确认这件事，“我当时确实被杨博文吸引到了，才想着和他走近一点的。现在己经不喜欢了。真的。”

她顿了顿，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压在心底的东西慢慢吐出来，“真的很对不起。你也是个特别好的人，没有因为这个事而远离我。”

她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到言枝雾能看到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冬天早晨湖面上结的那层薄冰，一碰就碎。

“你和陆芽，”沈吟之继续说，声音有点抖，但她在努力稳住，“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谢谢你们在我刚来这个班级的时候，给了我善意。”

言枝雾看着她，想了几秒。

她想起沈吟之刚转来的第一天，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声音不大，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女生好温柔，后来觉得她好复杂，再后来觉得她其实就是个普通的、也会犯错、也会难过、也会在有朋友陪的时候露出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