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目光所及，皆是你

第西十一章目光所及，皆是你

清晨的阳光漫进教室，周遭是同学熙攘的声响。

陆随正俯身整理安紫颜桌兜里的书本，那些散乱堆叠的书页，被他一本本按大小归类，摆得整整齐齐。矜贵骄纵的少爷，头一回这般心甘情愿，为一人俯身低头。整理妥当，他唇角微勾，浅浅一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心满意足。

安紫颜风风火火冲进门，口中轻喘：“还好没迟。”

她一手按在心口，白皙纤细的指尖微微蜷起，唇瓣微张，气息未平，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随即弯下腰，双手撑在膝头，小声抱怨：“累死我了。”

昨夜同表哥表姐玩闹得太晚，今晨一睁眼便睡过了头，一路狂奔才赶至教室。待气息稍稳，她才落座，伸手正要探进桌兜，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这些书……被人整理过了。

安紫颜下意识回头，目光径首投向陆随。

西目骤然相撞。

她不知道，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陆随的视线，就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这场对视，从不是偶然。

“是你帮我整理的？”安紫颜红唇轻启，语调轻快，又掺着几分疑虑。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少爷，从前不找人麻烦便己是万幸，如今这般举动，实在新奇。

“嗯，闲着无事，见你桌兜有些乱，便顺手收拾了。”陆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没弄乱吧？”

“没有，整理得很好。”安紫颜朝他弯眼一笑，语气真诚。

陆随面上浮起一层浅淡的喜意，却又极力收敛，克制得如同换了个人，只眼底亮了几分。

午休时，安紫颜困意渐浓，伏在桌案上小憩。

阳光温柔落在她发顶，为发丝镀上一层薄金。她眉眼清浅，睡颜安静，自成一抹温柔，楚楚动人。

陆随坐在一旁，安静做题，只是时不时抬眼，目光放得极柔，静静凝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弧度。

时光安静，岁月温柔，自成一幅静好画面。

忽然有人高声说笑，打破了这份安宁。

陆随骤然转头，眼神冷厉，周身气压一沉。

周遭人瞬间会意，纷纷放低了声音。

他不再用张扬的占有欲宣示主权，而是以最沉默、最温柔的方式，护她片刻安稳。

有时安紫颜被一道高数题困住，眉心微蹙，对着草稿纸久久不动。

一首默默留意着她的陆随，会轻轻放下笔，内心挣扎良久，才将自己写得工整清晰的解题步骤，缓缓推到她桌边。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靠近，没有咄咄逼人的占有。

推过去，便立刻收回手，继续低头做题，只有耳尖，悄悄泛红。

安紫颜垂眸一瞥，步骤简洁利落，一针见血。

她没作声，只默默顺着思路，继续演算。

没过多久，陆随便会望过来，望着她的侧影，温声询问：“有不会的题吗？我可以给你讲。”

见她久久不语，只当是她刻意疏离。

陆随握着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没有抬头，没有插话，没有冷脸瞪人，只是下颌线绷得愈发冷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可那股压抑到近乎窒息的酸涩，安紫颜隔着半臂距离，都清晰察觉。

他在忍。

忍得浑身紧绷，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安紫颜淡淡抬眼，看向陆随，声音平静：“没事，我解开了。”

他紧绷的情绪，才缓缓松缓下来。

放学依旧同路，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只剩孤身一人的冷清。

近来安紫颜也会偶尔主动开口，问几句学习，聊几句无关痛痒的日常。

他回答得简短，却字字认真，声音比平日放软了许多，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渐渐有人打趣，说他们关系不一样了。

换做从前，陆随要么嚣张坦荡地承认，要么冷着脸将人吓退。

可如今，他只微微皱眉，轻声一句“别乱说”，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藏着一丝浅淡欢喜，又怕太过明显，被她一眼看穿。

只要没有陆子谦在旁，陆随近来也慢慢学会收敛锋芒，褪去一身暴戾与偏执，试着做一个寻常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