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掺着一缕薄凉,斜斜铺洒在操场上,落在乘凉的学生肩头。林诗诗静坐在草地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许久,像一帧被风凝住的剪影。她浑然不觉,远处有一道目光,安静而绵长,己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那日她醉酒后哽咽的话语,仍清晰落在许嵩心头。他知道,她是为情所伤,为一段无望的心事,熬得眼底都失了光。此刻望着她失神落寞的身影,清艳不减,却裹着一身萧瑟,那模样深深烙进他眼底,惹得他心口轻轻发疼。
他取了瓶水,缓缓走近,脚步放得极轻,似怕惊扰她的沉默。递水时,少年声线明朗又温和:“喝点水吧。有心事,不妨说给我听听,我可以当你的专属感情顾问。”
许嵩向来如此,眉眼舒展,笑意坦荡,浑身上下都浸着阳光,仿佛永远明媚,永远热烈。
林诗诗骤然回神,抬眸撞进他清亮的眼底。她望着那只递水的手,又望了望他真诚的笑,终是轻轻接过,柔声道了句:“谢谢。”
那一瞬的笑,温柔又浅淡,却不经意晃乱了许嵩的心神。他迅速敛去波澜,依旧语气轻松:“不必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两日看你魂不守舍,可是遇上什么难解的心结了?”
林诗诗本不愿向人袒露这般狼狈,只觉难堪又酸涩。可面对许嵩干净温暖的笑,她心底竟慢慢安定下来,像被一缕柔光轻轻包裹。她抿了抿唇,垂眸轻声开口:
“我有个青梅竹马,我喜欢了他整整十几年。小时候亲密无间,长大后,他的心却给了别人。我明知无望,仍一意孤行,把一整个青春的热烈,全都捧到他面前。前段时间他失恋,我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靠近,可到头来才明白,就算他一无所有,他的心也不会为我留半分位置。这么多年的付出,忽然就像一场笑话,我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坠落,一滴一滴砸在泥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那泪,也同时砸在许嵩心上,让他心尖猛地泛起一丝尖痛。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小心,一手缓缓抚着她的背,嗓音低沉柔软:“诗诗,别难过了。你该庆幸及早看清,选错了人,至少后半生还有选择的机会。若是一首蒙在鼓里,一辈子错付,那才是真正的悲凉。”
他眼中的心疼清晰可见,顿了顿,声音更轻更软:“何况我们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可以重新选择。等你眼界打开,会发现有更好、更适合你的人在等你。”
这是安慰,也是藏了满心欢喜的告白,只是林诗诗沉浸在情绪里,未能细品。可他温和的声线像一捧温水,慢慢熨平了她心底的褶皱,那些翻涌的酸涩与委屈,竟一点点轻了下去。
她反复念着那句:及早发现,至少后半生还有选择的机会。
是啊,能及时回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林诗诗,你有你的骄傲,该放下了,要为自己活一次。
许嵩的话,总能安抚人心,像风拨开浓雾,让她眼前忽然一片清朗。
下一瞬,她猛地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慌忙推开他,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语气局促又结巴:“对、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
许嵩被她忽然推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她羞窘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明朗又干净:“没事,我本就是来当你感情顾问的。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散心,好不好?保证你去了就开心。”
在他爽朗的笑声里,林诗诗的窘迫渐渐散去。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点完才暗自懊恼,怎么就被他这一笑轻易蛊惑。
许嵩看着她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终于,能一点点靠近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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