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透明的界限2

“嗯，我爸妈这周都在家，我回去看看他们。”温暖说。这是实话，她父母都是医生，平时忙得不见人影，周末才能聚一聚。温暖虽然独立，但也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间——而且，这也符合她“乖巧懂事”的人设。

“真孝顺。”陈易安夸道，“我妈就老说，要是以后我媳妇儿乖巧懂事就好了。”

温暖笑了笑，没接话。她注意到，对面的周烬寒安静地听着，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看不出情绪。

那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结账时，周烬寒自然地拿出卡，陈易安赶紧说：“这次我请！上次就是你。”

周烬寒没坚持，收回了卡。

走出火锅店，冷风扑面而来，温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陈易安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穿着，别感冒。”

“不用，你穿着吧……”温暖想推辞。

“穿着！”陈易安坚持，然后看向周烬寒，“烬寒，你回学校吗？送暖暖一程？”

周烬寒看了眼温暖，她身上披着陈易安的外套，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嗯。”

“那我跟张浩他们去网吧开黑，晚点回。”陈易安说着，在温暖脸上亲了一下，“暖暖，到宿舍告诉我。”

“好，你也别玩太晚。”温暖柔声说。

坐进周烬寒的车里，温暖把陈易安的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车内温暖安静，和外面的寒冷喧嚣形成对比。

“谢谢。”她说。

“顺路。”周烬寒启动车子，目光首视前方。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温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火锅的热气好像还留在身上，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陈易安经常不回家？”周烬寒忽然问。

温暖回过神来：“嗯……他说回家太吵，亲戚多，应酬多。”

周烬寒没说话。温暖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便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父母是医生？”

温暖愣了愣：“嗯，你怎么知道？”

“陈易安提过。”周烬寒说，语气平淡，“他说你很独立，但周末都会回家陪父母。”

温暖心里有点意外。陈易安会在周烬寒面前提起她的事？还都是些琐碎的细节？

“他们工作忙，平时见不到，周末就尽量回去。”她简单解释。

“挺好。”周烬寒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嗯”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温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火锅店里周烬寒那句“不吃香菜”。他居然注意到了那么细微的事。而陈易安和她交往两个月，却还是记不住。

这个对比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但她很快压了下去。陈易安只是粗心，不是不关心她。而且，周烬寒那种人，观察力敏锐是正常的，不代表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依旧停在那个人少的小侧门。温暖解开安全带，拿起陈易安的外套：“谢谢你送我，周学弟。”

周烬寒转过脸看着她。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温暖。”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学姐”，也不是“你”。

温暖心里一跳，看向他。

“下次不想吃的东西，可以首接说。”周烬寒说，语气平静，听不出是建议还是别的什么，“不用勉强。”

温暖愣住了。他果然看到了。看到了她碗里那块沾了香菜的毛肚，看到了她的犹豫和为难。

“我……”她想解释，却说不出话。

周烬寒却己经移开了视线：“回去吧，外面冷。”

温暖下了车，站在路边。黑色宾利很快驶远，尾灯在夜色里划出红色的光痕。

她抱着陈易安的外套，慢慢往宿舍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烬寒那句话。

“下次不想吃的东西，可以首接说。不用勉强。”

他是什么意思？是在教她怎么和男朋友相处？还是……单纯看不惯她委屈自己？

温暖想不明白。她和周烬寒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微妙了。不再是纯粹的陌生人，但也绝非朋友。他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审视疏离，到现在的……某种程度的关注？或者说，是习惯性的观察？

她想起他注意到她不吃香菜时的平静，想起他问起她父母时的自然，想起他说“挺好”时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这个人，好像比她以为的，更细心，也更复杂。

但不管怎样，温暖很清楚，他们之间，依然隔着一条透明的界限。

她没有他的微信——虽然陈易安好几次说“暖暖你加一下烬寒微信呗，以后方便约饭”，但她都以“没必要麻烦周学弟”搪塞过去了。她不想，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