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期中前的涟漪

十一月上旬，沪市的秋意己浓，梧桐叶金黄灿烂，但空气中己弥漫开若有似无的寒意。校园里的氛围明显紧张起来，期中考试周近在眼前。

温暖的生活被各种课程论文、小组展示和备考填满。她和陈易安约会的时间被压缩，大多变成了在图书馆各自复习，或者匆匆一起吃个午饭。陈易安虽然抱怨“见女朋友比见教授还难”，但也知道学业要紧，只是加倍地送温暖奶茶点心，叮嘱她别太累。

而与周烬寒之间那种微妙的“线上交流”，却在这种忙碌中，以另一种方式持续着。

起因是周烬寒发来的一张图片——王教授《西方戏剧鉴赏》课程列出的期中论文参考书单，其中几本绝版或难找的书籍被他用红圈标出。附言：“学姐，这几本图书馆可能没有。我这边有电子版或影印本，需要的话可以发你。”

温暖当时正在为其中一本参考书的缺失而头疼，看到消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复了“需要！太感谢了学弟！”。

于是，一场围绕课业资料的传递和讨论就此展开。周烬寒分享资料的方式很有分寸，不是一股脑全塞过来，而是分批次，每次附上简短说明：“这本侧重理论框架，王教授喜欢引用。”“这是不同译本的对比，或许对理解原著有帮助。”“相关领域的延伸阅读，时间紧可不看。”

温暖接收，阅读，然后总会忍不住就其中的某些观点或存疑之处与他探讨。

周烬寒的回复从不敷衍，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新的思考角度，或者提供更深入的文献线索。

他们的对话渐渐不再局限于“请教-解答”的模式，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围绕共同兴趣的学术交流。

温暖发现，周烬寒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深度远超她的预期。

他不仅对戏剧理论如数家珍，对文学、历史甚至哲学都有涉猎，观点犀利而独到，常常能让她有豁然开朗之感。

和他讨论问题，是一种智力上的享受，能激发出她更多的表达欲和思考。

这种交流是碎片化的，发生在复习间隙、排队买饭时、或是睡前片刻。

它不打扰温暖的主线任务（备考），却又像一种高质量的思维调剂，让她在枯燥的背诵和刷题之余，感到一丝充实的愉悦。

当然，他们的话题偶尔也会滑向更轻松的方向。比如，周烬寒会分享一张实验室窗外绚烂的晚霞照片，配文：“程序跑出来的颜色。” 温暖则会吐槽食堂新推出的“创意秋日限定”南瓜炖排骨有多么黑暗。

他会回复一个简短的“[笑]”，或者一本正经地分析南瓜和排骨的味觉搭配逻辑，最后得出结论：“食堂师傅或许在挑战分子料理的边界。”

这种看似随意的生活碎片分享，让温暖觉得周烬寒不再那么遥远和冰冷。他也有被实验困扰的时候，也会对奇葩食物无语，甚至……好像还有点冷幽默。

线下，他们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在为数不多的、陈易安组织的复习间隙聚餐中，周烬寒依旧是那个话少但存在感极强的旁观者。

只是温暖偶尔能感觉到，在她被陈易安过于热情的夹菜弄得无奈时，在她提到某个复习难点时，周烬寒的目光会若有似无地掠过她。

陈易安对此毫无所觉，他甚至很高兴看到周烬寒和温暖能“聊学习”。“看吧，我就说烬寒靠谱！有他帮你弄资料，你这次戏剧鉴赏肯定能拿高分！”他搂着温暖的肩膀，得意洋洋，仿佛周烬寒的帮助是他的功劳。

温暖只能微笑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复杂。陈易安的信任是如此坦荡，让她那些因与周烬寒私下交流而产生的细微心虚，显得更加难以言说，而且难以言喻的是，有时候她觉得心里有鬼的只有她自己，周烬寒是那个大大方方和学姐讨论学习的学弟而己。

期中考试前三天，温暖在图书馆奋战到晚上十点，头晕脑胀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烬寒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是一个链接。点开，是话剧中心官网的页面，醒目的位置是《无人生还》话剧的巡演预告，下面一行小字：12月5日登陆沪市。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来了。

J：“确认的巡演时间和海报出来了，下月开始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