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见的印记1

夜深了。

周烬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厚重的英文原版教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敲着，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体育馆看到的画面。

那个叫温暖的女生，笑着给陈易安递水擦汗，被陈易安亲了脸颊后微微脸红。然后她拿起另一瓶水和毛巾，很自然地递给他，说：“周学弟，辛苦了。”

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很简单的、对朋友队友的照顾。甚至在她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她看他的眼神——

依旧是那种明亮的、欣赏的目光，但很坦荡，坦荡得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比赛，或者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转回了陈易安身上，两人亲昵地互动，周围是队友的起哄声。

周烬寒接过那瓶水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短暂的接触，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趁机多停留一秒，或者露出什么羞涩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松开了手。

下半场他打球时，能感觉到看台上有道目光追随着他。不是那种狂热的花痴视线，而是专注的、欣赏的。他知道是温暖。因为他站在陈易安旁边，而陈易安正全神贯注地比赛。

有一次他进球后下意识朝看台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对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那个笑容很干净，就是纯粹的赞扬，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然后她就转回头，继续看比赛了。

周烬寒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暖的情景。大概是一个月前，八月中下旬，军训还没开始。陈易安神神秘秘地说要介绍个人给他们认识，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

他去得晚了些，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己经坐了好几个人。陈易安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侧着头听陈易安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他进来，陈易安立刻介绍：“烬寒，来啦！这是温暖，经管学院的学姐。暖暖，这是我室友周烬寒。”

女生转过头，看向他。

那一刻，周烬寒清楚地看到，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对于美好事物的惊艳和欣赏，像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颗星子，短暂却明亮。

但很快，那光亮就收敛了，换成了礼貌的、温和的微笑。“你好，周学弟。”声音轻柔。

周烬寒点了点头，说了句“学姐好”，便在空位坐下。心里却己经皱起了眉。

又来了。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惊艳，欣赏，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接近，欲擒故纵的把戏。通过陈易安来认识他，这种迂回战术也不是第一次见。

他对这类女生向来没什么耐心。所以在温暖后来请他帮忙递张纸巾时——纸巾盒就在他手边——他冷淡地拒绝了：“抱歉，我有洁癖。”

女生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自己站起来伸手拿了纸巾，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那之后，他便没再过多关注她。饭局上她大多时候安静，偶尔接话，笑容得体，对陈易安的照顾和殷勤坦然接受。一切都很常见的惯用伎俩，常见得像任何一个试图通过男朋友接近他周烬寒的女生，装作大方得体。

所以他保持着距离，礼貌但疏远。叫她“学姐”，提醒她“易安人不错”，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可是……

周烬寒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小小的、精致的金属书签上。那是他母亲从国外带回来的，他一首用着。

一个多月的观察下来，他发现温暖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生，似乎不太一样。

她从来没有试图单独联系过他。哪怕有他的微信号——陈易安早就把她拉进了他们的小群——她也从未试图加他私聊过。

她看他的眼神，坦荡得过分。就是纯粹的欣赏，像欣赏一幅画，一件雕塑。欣赏完了，就移开视线，继续和陈易安说话，或者做自己的事。没有欲语还休，没有刻意吸引，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显得那么自然和坦荡。

她对待陈易安，温柔体贴，但也保持着某种独立性。不会事事依赖，不会无理取闹。陈易安送她礼物，她会回礼；陈易安约她，她不会每次都答应。她就像一架精密的仪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