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登堂入室

周日的清晨，阳光透过九庐高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

周烬寒醒得比平时周末早得多。事实上，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又像被注入过量兴奋剂的困兽，在宽敞却空旷的卧室里辗转反侧，最后索性天不亮就起来，冲了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

冷水划过皮肤，带来短暂的清明，却浇不灭心底那簇名为期待的火。

闭上眼，全是她肌肤的触感，她慵懒的鼻音，和她那句“明天来我家”带来的，灭顶的甜蜜冲击。

无效。

脑海里全是昨天的画面。温泉的氤氲，她身体的柔软，床榻间的亲密，早餐时她慵懒的抱怨，归途车上她带着鼻音的撒娇，以及……那个关于今天的约定。

她让他去她家，帮她收拾东西，然后来他这一起吃饭。这简单的安排，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每一个字都被他反复咀嚼，品出无尽的甜蜜和希望。

他甚至模拟了无数遍进门后的场景，该说什么，做什么表情，连呼吸的节奏都暗暗练习过，只求在她面前不要露怯，却又矛盾地期待着自己因她而失态的模样能被看见。

他像个等待圣诞节早晨礼物的孩子，坐立难安。把家里里外外又快速检查整理了一遍，尽管昨晚回来己经彻底清扫过。

打开冰箱，确认昨天让助理送来备用的顶级食材和水果都己就位。看了看那瓶据说口感极佳、果香浓郁、单宁柔和的红酒。

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既期待又不过分急切，既温柔又不失稳重——虽然他知道，在她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常常溃不成军。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上扬。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可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他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半篇行业报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常亮，音量调到最大。

每一次微小的震动或亮起，都让他心脏骤停半拍，发现不是她后，又失落地等待下一次。他像个第一次等待约会信号的毛头小子，所有的成熟稳重在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终于，当时针指向九点过五分，手机屏幕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蓦地亮起。是微信消息。来自置顶的兔子头像。

周烬寒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Warm：【10号楼1001 首接上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简单首接，是温暖一贯的风格。但就是这短短一行字，让周烬寒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紧张攫住，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地址！她家的具体地址！还让他“首接上来”！这意味着信任，意味着更进一步地进入她的生活圈！“首接上来”西个字，在他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欢迎进入我的领地”，带给他一种被正式接纳的眩晕感。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回复：【好，马上到。】 发送前，他盯着“马上到”三个字，觉得不够，又删掉，改成“立刻就过去”，发送。仿佛这样就能更快一秒。

发送。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家居服（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又对着玄关的镜子飞快地理了理头发，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拉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她起床了吗？睡得好吗？身体还难受吗？一会儿又想，她父母真的不在家吗？万一突然回来怎么办？他该叫什么？叔叔阿姨？会不会太突兀？

紧张和期待像两股麻绳绞在一起，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很平整的衣领。

“叮——” 电梯到达一楼。周烬寒快步走出到了对面小区，按照指示找到10号楼，进入大堂，乘电梯上行。1001。

他站在深色的防盗门前，再次深呼吸，抬手，按响了门铃。指尖按上门铃的瞬间，冰凉触感让他稍稍镇定，但随之而来的等待又让心跳飙到了极限。

等待开门的几秒钟，漫长得令人心慌。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甚至能听到门内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