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他盯着前面那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叁大爷刚才那些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不是我不帮你……人家自己说的，心里装着苏琛。”

“你瞧瞧，这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刹车来得毫无预兆。

整个车厢的人向前猛倾。

惊叫和咒骂炸开的瞬间，何雨柱伸出去的手没能碰到冉秋叶的衣袖，反而整个人踉跄着撞向了苏琛的后背。

肘骨磕上脊椎的闷响被淹没在嘈杂里。

苏琛转过身。

何雨柱还没站稳，就看见那双眼睛扫过来。

不是愤怒，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件挡路的杂物。

冉秋叶侧过半步，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苏琛的袖口。

很小一个动作，何雨柱却觉得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把。

“挤什么？”

苏琛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他听见。

叁大爷在座位上调了调姿势。

他摸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目光从扭开脸的何雨柱身上滑到车窗外流动的夜色里。

路灯的光斑一节节掠过玻璃，映得他镜片忽明忽暗。

他想起何雨柱塞过来的那包茶叶，现在应该稳妥地收在柜子最里头了。

车又开动了。

摇晃中，何雨柱退后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金属栏杆。

他盯着脚下颠簸的地板，指甲掐进掌心。

叁大爷那些比较的话——苏琛更胜一筹，秦淮茹也对他另眼相看——此刻全变成了细小的刺，扎在喉咙深处。

冉秋叶低声对苏琛说了句什么，苏琛略低下头去听。

她耳边的碎发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擦过他下颌。

何雨柱别开了眼。

叁大爷清了清嗓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这路况……司机也是难。”

他余光瞥见何雨柱绷紧的下颌线，心里那点虚浮的得意又稳了些。

转嫁矛盾这事儿，他向来做得不着痕迹。

院里这些人，哪个有他盘算得周全？

又一个转弯。

人群歪倒着互相挤压。

何雨柱被人推着，又一次靠近了那两人。

这次他闻到了冉秋叶头发上淡淡的皂角气味，很干净，和苏琛身上那种冷冽的肥皂味混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傍晚，秦淮茹在院里洗衣服，水盆边也飘着类似的味道。

那时候她总是笑着，眼睛弯弯的，可那笑从来不是给他的。

拳头在身侧握紧了。

苏琛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侧过脸。

目光相碰的刹那，何雨柱看见他极轻微地皱了下眉——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无趣。

仿佛早就看穿了他所有憋闷的怒火，并且觉得毫无分量。

“柱子。”

叁大爷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站稳些，小心摔着。”

何雨柱没应。

他盯着苏琛转回去的后脑勺，盯着冉秋叶微微靠向那侧肩膀的弧度。

车厢顶灯滋滋响了两声，光线暗了一瞬。

就在那片昏暗里，他肩膀猛地发力，朝着苏琛撞了过去。

撞击的力道被拥挤的人潮缓冲了大半。

苏琛只是向前倾了倾，随即站稳。

他再次转身，这次动作很慢。

“有事？”

他问。

何雨柱喘着粗气，所有叁大爷浇灌的妒火、那些被比较的难堪、还有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终于冲破了喉咙：“你离她远点！”

声音嘶哑，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显得突兀。

几个近处的乘客转过头来。

冉秋叶睁大了眼睛。

她抓着苏琛袖口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苏琛看了何雨柱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不是应允，更像是一种确认。”就这个？”

何雨柱被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叁大爷那些挑唆的话在脑子里乱窜，却拼不出一句完整的指控。

叁大爷站了起来。”哎，柱子！这是干什么！”

他伸手去拉何雨柱的胳膊，语气焦急，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车上这么多人，像什么样子！”

苏琛拨开了叁大爷虚拦着的手。

他没看叁大爷，依旧对着何雨柱：“要动手？”

何雨柱喉结滚动。

他看见苏琛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很放松，甚至没有握拳。

那种彻底的轻视像一盆冰水，反而激得他血往头上涌。

他吼了一声，挥拳砸了过去。

拳头没碰到任何实物。

苏琛只是向旁边让了半步。

何雨柱收不住势，整个人扑向前，额头重重磕在对面座位的金属扶手上。

闷响。

他眼前黑了一瞬，随即剧痛炸开。

惊呼声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