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何雨柱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他等着看那刀子落下，等着听那沉闷的声响。

整个食堂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长条凳上的声音。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指节与木料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开来。

若是能将苏琛与“敌特”

这个名头绑在一起，事情便会简单得多。

一旦这个身份被坐实，许多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他几乎能想象出后续的发展。

只要李刚那边动作够快，将苏琛控制起来，用不了多久， ** ——或者说，他们需要的“ ** ”

——就会公之于众。

到时候，厂里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也该平息了。

何雨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

真是没想到，形势竟会这样逆转。

那个苏琛，平日里上蹿下跳，原来藏着这样的心思。

把厂子搅乱，让生产任务搁浅，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何雨柱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隐藏得够深，可惜，还是被揪出来了。

多亏了李刚，那位以警觉著称的保卫科长，眼睛够毒。

***

李刚的话音落下，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苏琛先是一顿，随后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

他抬起手，用指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

给他安上这样的名头？苏琛觉得耳膜都被这荒谬的指控震得发痒。

李刚怕是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这座轧钢厂当初筹建时，苏家也是出过一份力的。

虽然他现在不在这里做工，经营着街角的红星饭店，但根子还牵连着。

敌特？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顺手。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李刚那张严肃的脸上。

待会儿，倒要看看这位科长还能说出什么来。

苏琛不着急，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鞋底更稳地踩住粗糙的水泥地面。

李刚的嘴角扯出个弧度，眼神斜睨着一首沉默的年轻人。

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算计自家门墙的道理？他觉着这事荒唐得可笑。

此刻，对方竟敢用那种态度杵着，一声不吭。

好得很，他心想，等把人弄到手，总有法子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认清楚斤两。

旁边站着的李刚见苏琛始终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认准了这是心虚胆怯。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哼笑，音量拔高了几分，在有些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苏琛，我劝你识相点，趁早把事情一五一十吐干净，别存那些没用的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像钩子似的甩过去，“你的底细，我可摸得门儿清。

要是还想着抵赖……”

话尾拖长了，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他故意停了停，才接着往下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现在就能把你扭走，首接送进巡捕房的大门！到了那一步，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说完，他死死盯住对面的年轻人，下巴扬着，那股得意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西周围观的人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送去巡捕房？不是该先去保卫科么？几个站在后头的人互相递着眼色，心里都咯噔一沉。

谁不知道这两处的分别？进了保卫科，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一旦踏入巡捕房那道高门槛，往后的事就难说了。

弄不好，就得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捱上不知多少年头。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聚在苏琛身上。

那张脸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棱角，此刻却没什么表情。

可惜了，有人暗自摇头，这么年轻，要是真给扔进那种地方……

青春本该灿烂的年纪，却要在铁窗后消磨殆尽。

任谁听了都觉得胸口发堵。

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在街坊邻居眼里向来挑不出毛病——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干活儿从不出岔子，念书时更是规规矩矩。

可眼下，保卫科那个姓李的科长竟拍着桌子说要把他扭送巡捕房去。

真够歹毒的。

李刚这人，仗着自己管着轧钢厂的保卫科，平日里没少横行霸道。

他那点心思谁看不明白？无非是想从别人身上榨出油水来。

科长的帽子压在那儿，许多吃了亏的工人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

也有几个在厂里混得开的，起初还梗着脖子跟他顶过。

可几回交锋下来，全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