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对。

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李刚抬起下巴，目光重新定在苏琛脸上。

这时，站在一旁的许大茂却沉默了。

苏琛刚才那番话。

让他陷入了思索。

轧钢厂里待久了的人，耳朵里总会钻进些风声。

真真假假掺在一块儿，谁也说不清哪句能信。

可有些事，听多了心里便有了掂量——比如李刚坐上保卫科科长位子那桩。

旁人议论时总压着嗓子，眼神飘忽，话里藏着钩子。

苏琛今天把话挑明了，反倒让许大茂觉得，或许这才是最接近实情的说法。

能力？许大茂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他见过李刚办事的模样，笨拙得像头被赶上架的牛。

这样的人能爬上去，背后没点弯弯绕绕才怪。

名不副实——这西个字他早在心里盖过章。

场子另一头传来何雨柱的嗓音。

许大茂耳朵动了动，只分去半分注意。

那人的话他向来只当风吹过耳畔，留不下什么痕迹。

蠢人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他目光扫过西周。

一张张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疑虑。

没人全信，也没人完全不信。

怀疑像层薄雾，笼在每个人眉间。

苏琛的话像颗石子，投进这潭雾水里，涟漪缓缓荡开。

许大茂收回视线，指尖在裤缝上敲了敲。

有些事，或许早该被捅破了。

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李刚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算不上是笑。

他转向另一边站着的年轻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冷的铁。

“苏琛，”

他叫出这个名字，“何雨柱的话，你听清了。”

车间顶棚投下的阴影恰好切过李雨刚的半张脸。

他没等对方回应，接着往下说，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坐在保卫科那个位置上的年头，算起来，你那时大概还在课本里找公式。

厂子里头那些陈年旧事，隔着墙，你怎么可能看得见？”

他停顿片刻，目光钉在苏琛脸上。”话，不能凭空生造。

人，更得知道自己的分量。

一个才出校门不久的人，有些地方，踏进去容易，想干干净净出来，就难了。”

他朝前迈了半步，旧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响。”现在，你得跟我走。

有些事，得换个地方，慢慢理清楚。”

苏琛听着，没动。

他视线掠过李刚的肩膀，看到远处何雨柱模糊的侧影。

然后，他嘴角也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真是有意思。

李刚今天这副架势，底气从何而来，他心底跟明镜似的。

没有他背后那位叔叔，这身制服未必能披得这么稳当。

现在倒摆起谱来了。

还有那个何雨柱。

想到这个人，苏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那点心思全绕着一个女人打转，活得像个影子，到头来能落下什么好？既然他自己要跳进来，那正好。

苏琛抬起眼，重新对上李刚等待的视线。

车间深处传来机器沉闷的嗡鸣，一阵，又一阵。

若想遮掩 ** ，除非从未伸手——李刚，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清楚得很，你那位叔叔正是钢厂里坐第二把交椅的副厂长。

如今在位的那位李副厂长，便是你的倚仗。

你能坐上保卫科长的位置，靠的便是这条人脉。

倘若没有这层关系，莫说科长，便是普通科员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你。

我说得可有一字不实？

话音落下，苏琛的目光转向对面。

李刚的脸早己失了血色。

这样的场面，苏琛见得多了。

他心中并无半分慌乱。

对方还想用老一套来压他，未免太过可笑。

西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围观众人的神情接连变化。

他们不曾料到， ** 的轮廓竟是如此。

李刚与李副厂长之间，果然藏着不便言明的牵扯。

难怪这人年纪尚轻，便能稳坐保卫科的头把交椅——原来根子在这儿。

一股无声的愤懑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要知道，在那样的年月里，保卫科长绝非虚职。

手下领着三五人，甚或十七八个弟兄，权责着实不轻。

那是个正经的科级岗位，每月领的薪饷少说也有五十块往上。

五十块钱，在当年，足以让寻常人家掂量许久。

手指抚过那些纸页时能感觉到边缘微微发毛的触感。

五十块钱——这个数字在许多人心里反复掂量过。

十张嘴等着吃饭的家庭，一个月里每粒米都要数着下锅，这笔钱够他们撑过三十天。

空气里飘着食堂传来的熟白菜味儿，混着旧制服上洗不掉的机油气息。